與此同時,靈州城,世家府邸。
蘇白正站在少主的書房裡,滿臉堆笑地講解著什麼。
「……天機道的神通,核心在於『窺探』二字。序列9問卦人,能問吉凶;序列8觀星客,能觀天象;序列7掌命師,能掌人命……」
少主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聽著。
他其實根本不感興趣。
什麼天機道,什麼神通,他從小耳濡目染,早就聽膩了。
再神奇的能力,再強大的職業者,到頭來不都還是要給他們當狗?
哪怕他們只是一群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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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蘇白的每次來,都會帶點新鮮玩意兒。
不是占卜吉凶,就是預測行情。
有時候還能指點他追哪個姑娘。
挺有意思。
就當養條狗吧。
等蘇白講完,少主隨手從桌上摸出一錠銀子,丟過去:
「賞你的。」
蘇白雙手接住,臉上的笑容濃得化不開:
「多謝少主!多謝少主!」
他捧著那錠銀子,千恩萬謝地退出書房。
走出府邸大門,他還在低頭端詳那錠銀子,心裡盤算著下次該怎麼討好少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小伙子!」
蘇白抬頭。
路邊站著一個老人,衣衫襤褸,滿臉皺紋,佝僂著背。
他覺得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老人走過來,仔細打量著他:
「你是……隔壁那個小伙子吧?三年前住在王二娘隔壁的那個?」
蘇白的臉色變了。
他想起來了。
這個老人,是王奶奶的鄰居。
當年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住在一條破舊的小巷裡。
隔壁有個王奶奶,孤寡老人,靠給人縫補衣服為生。
原主的執念,就是「照顧好王奶奶」。
但蘇白根本沒當回事。
他去過一次,發現只是個窮老太婆,就再也沒去過。
半年後,王奶奶餓死在家中。
屍體臭了才被人發現。
這個老人,就是那個發現屍體的鄰居。
老人看著他,眼眶紅了:
「小伙子,王奶奶臨終前一直念叨你,說你是好孩子,說你會來看她……」
「你怎麼一直沒去?」
蘇白臉上那諂媚的笑容消失了。
他淡淡地看著老人,問:
「她是誰?我不認識。」
老人愣住:
「你……你不是隔壁那個……」
蘇白抬手。
一道無形的天機之力,無聲無息地鑽進老人的腦子。
老人的眼神瞬間渙散,嘴裡的話也說不下去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蘇白轉身離開。
身後,老人踉踉蹌蹌地往前走,眼神空洞,嘴裡嘟囔著什麼誰也聽不懂的話。
第二天,有人發現老人死在街角。
路人看了一眼,搖搖頭:
「唉,又是個老糊塗走丟了。」
沒人追問。
沒人調查。
一個孤寡老人而已,死了就死了。
蘇白站在窗口,看著屍體被收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凡人而已。
死就死了。
別耽誤他的正事。
他轉身,繼續研究那錠銀子。
琢磨著下次怎麼從少主那裡弄到更多。
……
廢棄礦洞裡。
陳不疑正在用石塊壘一個簡單的灶台。
老人坐在旁邊,給他指點:
「壘高一點,底下留風口,火才能燒得旺。」
婦人抱著孩子,蹲在角落裡,輕聲哄著。
孩子已經徹底退燒了,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陳不疑壘完灶台,站起身,擦了擦汗。
他走到洞口,看著外面那片荒蕪的山坡。
太陽正在西沉,天邊燒成一片火紅。
他突然覺得,這個地方,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身後傳來老人的聲音: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陳不疑回過頭。
他想了想,說:
「陳不疑。」
老人點點頭,指了指自己:
「我叫老周頭。」
婦人抱著孩子走過來,說:
「我叫翠娘。這是我兒子,狗蛋。」
陳不疑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笑。
就是忽然覺得胸口一暖,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腦海里,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根據地人口:3。】
【基礎功能已解鎖。】
【請宿主繼續招攬人手,擴大根據地規模。】
陳不疑聽不懂那些詞。
但他聽懂了一句話:
繼續招人。
繼續建。
活下去。
……
【叮!任務一正式觸發:前往東荒密林,取得天然橡膠樣本。】
陳不疑盯著腦海里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不認識「橡膠」,也不知道那東西有什麼用。
但他知道,這是系統給他的第一個任務。
他必須得去。
他把僅有的半袋乾糧留給了翠娘母子三人。
翠娘急了:「恩人,您這是幹啥?您自個兒路上不吃?」
陳不疑搖搖頭:「我腿腳快,路上能找吃的。你們在這兒,沒吃的活不了。」
老周頭在旁邊悶聲說:「小子,我跟你去。」
陳不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那把老骨頭,搖了搖頭:
「您留下,互相照料。我一個人,跑得快。」
老周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
半個月後。
東荒密林深處。
陳不疑已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
這鬼地方到處是參天大樹,遮得連陽光都透不下來。
地上全是腐葉爛泥,一腳踩下去能陷到小腿。
蚊蟲像霧一樣撲面而來,叮得他滿臉包。
蛇蟲鼠蟻更是家常便飯,他已經被咬了七八回,全靠系統改造過的體質硬扛著。
但他不敢停。
任務說的「橡膠林」,還沒找到。
這天傍晚,他正趴在一棵樹上辨認方向,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微弱的呻吟聲。
他警覺地豎起耳朵。
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人在垂死前的哀鳴。
陳不疑猶豫了一下,還是循著聲音摸過去。
繞過一片灌木叢,他看到一個人。
一個老人。
不,說是「人」,都有些勉強了。
那老人瘦得像一把枯骨,身上裹著破爛的麻布,露出來的地方全是傷口。
有的在流膿,有的結了黑痂,有的已經爛得能看到骨頭。
他蜷縮在一棵大樹下,臉色蠟黃,嘴唇發紫,眼窩深陷得像個骷髏。
最要命的是,他腿上扎著一支箭。
箭杆是黑色的,箭頭已經沒進肉里,周圍腫得像發麵饅頭,紫黑紫黑的。
中毒了。
陳不疑蹲下身,試探了一下。
還有氣。
他從懷裡掏出系統獎勵的那個【基礎醫療包】。
這玩意他一直貼身帶著,捨不得用。
裡面有幾包藥粉,他看不懂說明書上的字,但記得圖案:
有一包畫著「毒」的樣子。
他把那包藥粉兌了水,掰開老人的嘴,灌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