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李玄通疾步走到李昊身前。
一雙老眼死死盯著黑色魂袋。
而李無憂目光亦是不離。
魂袋輕輕一顫。
一道極其微弱的靈光,從魂袋中飛出。
那道光在半空緩緩凝聚。
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
看不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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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看到輪廓。
屋子中。
一片死寂。
李昊原以為。
大長老見到老祖宗會納頭就拜呢。
但出乎李昊意料。
大長老沒有動。
他就站在那。
死死盯著那模糊人影。
看了很久。
久到李昊心裡有些發毛。
「大長老爺爺?」
李昊小聲道。
「這是老祖宗啊。」
李玄通沒理他。
他緩緩開口。
語氣嚴肅,沒有半分恭敬,反而滿是警惕與戒備。
「閣下,李家李玄通。」
「敢問一句。」
閣下?
李昊睜大了眼睛。
那道模糊人影卻是輕輕笑了。
「你問。」
「道友說,七千年前李氏祖地被毀。」
「既是祖地,那祖地何名,在何處?」
「道友又是何人,居何位?」
模糊人影沒有立刻回答。
李玄通接著道。
「閣下說,太初經是我李家家傳功法,非嫡脈血親不得傳。」
「老朽輔佐兩代家主,治理族務幾十年...」
「李家歷代傳下來的東西,就那麼幾樣。」
「從沒聽過太初經這三個字。」
李昊張了張嘴。
剛想說些什麼。
卻見李無憂搖了搖頭。
示意他不要說話。
李昊雖然心中急。
但卻也不敢違逆這姑奶奶的意思。
只能將要說出口的話重新憋回肚子裡。
大長老看了一眼李昊。
見他那憋的一臉通紅的模樣。
大長老冷哼一聲。
「小昊,難道你忘了,你小時候遇到的那個赤焰半聖嗎?」
李昊身子一僵。
那個紅毛老頭。
那個口口聲聲親切叫他「小傢伙」的人。
最後卻是想奪舍他。
李昊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閣下莫怪。」
李玄通向著那道模糊人影拱了拱手。
「不是老朽不信你。」
「是我李家這一路走到今日,不容易,容不得有半點閃失。」
「若閣下真是我李氏先祖,那這份謹慎,道友該是最能懂的。」
模糊人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
他笑了。
笑聲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好。」
「好啊。」
「七千年過去,我李家人多疑的毛病,還是沒變。」
「這一點,很好。」
「畢竟...有些人,即使是血脈相連都能背叛。」
說到這。
模糊人影的語氣一下子變得無比陰冷。
「血脈相連之人都能背叛?」
李玄通聞言,眉頭都快皺到一塊了。
但模糊人影沒有和李玄通多說這個的意思。
「既然你問了,那我便回答你。」
「七千年前,我李家祖地,在冀州。」
「至於我嘛...」
模糊人影頓了頓。
語氣中似是帶著幾分追憶,帶著幾分自豪。
「我乃李家第十七代大長老,名為李擎蒼。」
「李擎蒼!」
李昊眼睛一亮。
原來老祖宗叫李擎蒼嗎?
好生霸氣的名字。
「不過...」
模糊人影的語氣變得低落了下來。
「我想,這個名字,你們應該已經不知道了。」
確實不知道了。
李玄通翻遍腦海中的記憶。
從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模糊人影見李玄通這一臉茫然的神情。
又幽幽的嘆了口氣。
「至於家傳功法...」
「聽小耗子說,幾十年前,我李家都淪落成氣血境家族了。」
「若是家傳功法還在,李家又豈會到落魄這一步?」
「想必失傳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吧?」
李玄通低下了頭。
李家是兩百多年前遷到青楓谷的。
族譜也是在那一代重新擬定。
李家遷到青楓谷的第一位家主,便是現在李家的源頭。
不過。
那時李家一遷過來。
族人數量就不少。
實力也不是太弱,至少有氣血境,而且還是很年輕的氣血境。
不可能是草根崛起的家族。
那不可能沒有半點關於之前李家的記載。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第一代家主和族人們生生抹去了過去李家的存在。
而他們這麼做。
或許為的就是保護李家。
畢竟。
一些事情。
什麼都不知道。
反而越安全。
或許。
這也是現在的李家能安穩延續兩百多年的原因。
其時此刻。
李玄通對模糊人影的話已經信了幾分。
但也只有幾分。
屋子中。
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風,帶著院子內的靈花靈草的芬香灌進來。
許久,李玄通終於抬起了頭。
「老前輩。」
他的語氣,比剛才緩和了幾分。
「或許老前輩說的都是真的。」
「我也願意相信老前輩。」
模糊人影看著他,沒說話。
「但是,現在的李家,卻不是我能做主的。」
「我李家能從一氣血境家族,成為今日的神府仙族,全是仰仗家主。」
「此事事關重大,必須由家主才能定奪。」
模糊人影微微頷首。
剛好。
他對那位叫李行歌的後輩也很感興趣。
他答應李昊出來。
不就是為了再看看現在的李家。
再看看那位帶著李家崛起的傳奇後輩嗎?
「只是,家主現在正在閉關,潛心修煉,以應對接下來的南北大戰,短時間內,不會出關,希望前輩可以理解。」
「衝擊神府大圓滿?」
李擎蒼的眼中泛起了一絲波動。
「無妨。」
「只可惜,我的神魂力量,只能支撐三年的時間了,三年後,我就會魂飛魄散。」
「三年?」
李玄通沉吟片刻。
道:「這個好辦,請前輩放心,我李家會為前輩準備補充神魂力量的天材地寶,一定會讓前輩等到家主出關的那一天。」
李擎蒼沉默了片刻。
才說了一句:「如此,甚好。」
李玄通聞言。
心中這才鬆了口氣。
一切敲定後。
李擎蒼這才開始仔細打量起李玄通。
這一看。
李擎蒼便怔住了。
他忍不住問道:「後輩,你的年紀應該不大吧?」
「前輩,說來慚愧,已經百歲了。」
「百歲...神府境...」
李擎蒼笑了。
「百歲的神府境還慚愧的話,那不知有多少人得當場自絕了。」
「一切都是托家主的福罷了,若無家主,我或許已經成了一具冢中白骨。」
「對了,前輩。」
李玄通突然想起了什麼。
神情一下子嚴肅到了極致:「前輩日後若見了家主...」
李玄通的神情似是有幾分為難。
但他還是咬了咬牙。
「還請前輩,莫要.......我李家,只能有一個天。」
李擎蒼眯了眯眼,雖然李玄通話沒說完全,但他活了這麼多年,哪能不明白意思,這是在告訴他不要在那個後輩面前倚老賣老呢。
李玄通也是沒辦法。
一下子冒出個超級加輩。
他只能先給這位可能是老祖宗的人提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