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顧衡覺得自己猜不透。
守墓人怎麼著都剩下了二百多號人呢,天知道小丫頭怎麼跟人家有牽扯的。
「紀元墓場?」
「那地方不是只進不出?」
顧衡面不改色地道。
世人常理只知道紀元墓場是個流放地,正常人只會覺得那地方十死無生,進去等於永遠出不來。
這種老怪物絕對敏銳,他不想在古策面前暴露什麼。
聽顧衡這麼講,古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為古怪,但他還是說道:「世間無絕對。」
「本座那位門生與那批囚徒中的某個人似乎有些淵源,她此行前去自是了結一些她自己的事情,待事情辦完自會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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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餘人等……」
古策語氣淡漠:「若所料不差,他們大概率會想方設法投入反叛者的陣營,在如今的諸天萬界,有能且膽敢收容他們的,也唯有那群不敬神明的傢伙了。」
顧衡稍微放心了些。
雖然知道了秦伊瑤並非被捲入事端,而是自有其計劃,但知道她有計劃和能見到她,是兩回事。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問得更具體些,比如她目前的準確方位。
但古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一擺手,截斷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追問:「顧先生,你當前的首要之務是我萬朝文明的謀劃,應當早做準備,其餘諸事則稍微放放也好。」
「多謝國師解惑。」
顧衡拱手,將翻湧的思緒強行壓下,「在下知曉輕重,定會全力以赴。」
知道秦伊瑤暫時安全,且有古策這邊牽連著,已經比之前毫無頭緒要好上千百倍。
既然她暫時沒事,那就得注意自己這邊了。
假扮紀元大敵……
這活對他來說沒什麼難度,只是顧衡越聽越覺得啼笑皆非,可他都已經插進來了,說不干就不干,感覺不好收場。
還是得干。
但顧衡絕對沒有幫著萬朝文明整自己追隨者的打算。
至於該怎麼樣在這幫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些小動作,還得他自己好好思量。
顧衡一走,這片密會空間內就只剩下了古策。
他臉上那始終如一的平靜淡漠漸漸褪去,眼底深處仿佛有無數算計的光影在明滅閃爍。
半晌,古策緩緩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划動,很快一道身姿就相隔遙遙之距出現在了古策面前。
「古策國師。」
逍遙鈞漠然一笑:「許久不見了啊。」
「我該叫你逍遙鈞,還是叫你藏識?」
古策冷聲道。
「隨意,我雖有意與過去割席,可似乎不接納過去,便無法迎接未來,所以憑國師大人的喜好便是了。」
「不知國師有何要事?」
逍遙鈞還是那副淡漠中帶著沉吟的語氣,面不改色。
逍遙鈞不當聖帝好多年,雖然說自己改頭換面,抹去命運聯繫的手段很合適,但萬朝文明里總有那麼幾個不會被這種手段騙過去的人,古策便是其中之一。
但雙方這麼久以來井水不犯河水,突然間又是要做什麼?
若不是古策沒有敵意,逍遙鈞現在就已經先下手為強了。
他們這等層次的存在,只要交鋒,哪怕是一瞬之間的先手之機,都有可能提高自己的勝算。
「我見到他了。」
面對逍遙鈞隱秘的警惕,古策神色依然平靜。
「雖然之前只是有所猜測而已,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能活下來,那顧衡的實力恐怕已經遠遠超出世人想像,概念境之上必然還有更高的境界!」
「不過,逍遙陛下似乎早就知道這個了吧?」
「古策國師……」逍遙鈞的言語裡多了一絲遲疑,「你什麼時候選擇了他那一邊的?」
他說的是誰,逍遙鈞心裡完全有數。
但古策在知道顧衡的身份之後,恐怕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將其他紀元神明招來,可現在的意思卻讓逍遙鈞出乎意料。
當初,古策可是旗幟鮮明地反對紀元大敵!
逍遙鈞也很確信,古策不是那種低級的反串內鬼。
但是。
他什麼時候改變了立場?
「逍遙陛下可不要搞錯了,我不是那種牆頭草。」
古策緩緩道:「比起身份,我更在意的是真相,在我知曉真相以後,選擇正確的那一方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聽到這話,逍遙鈞眼神一動。
他目中帶著思索,似是打量著古策,一時間卻沒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古策肯定不是牆頭草,但他就這麼改換門庭也是有點突然,畢竟逍遙鈞也不可能猜得到古策的所思所想,所以如今的感覺著實有點微妙。
至於真相?
這傢伙,從哪裡得知真相的,又是怎樣的真相?
「古策國師這話有點意思,不知道你口中的所謂『真相』又是從哪裡得來的?」
「又為什麼會是正確的呢?」
「很簡單。」
古策笑了笑,隨即臉上驟然顯露出了大片猶如蛛網般的裂痕:「因為我成功參透了紀元大敵的一部分記憶,看到了真相。」
「雖然付出的代價不小,但很值得。」
看到那些裂痕的瞬間,逍遙鈞的神情就立馬繃緊了!
那不是普通的傷勢,而是被強大恐怖的概念侵蝕之後留下的腐殤!
「你看到了什麼?」
逍遙鈞連忙追問。
天底下有不想鑽進紀元大敵腦子裡的強者嗎?
如果有,那他也絕對不在其列。
對知識痴迷入魔的他,不會放棄任何收集他不知曉的知識的機會,而紀元大敵記憶中的一切,對逍遙鈞而言無異於至寶!
只是很可惜,他沒有那些記憶殘片。
「……我看到的事物,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古策搖了搖頭,臉上的裂痕盡數被覆蓋。
「倒是逍遙陛下,我知道萬朝文明里還有跟紀元大敵一路的內鬼,恐怕每個鼎盛的文明裡頭都有,我覺得你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