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夕瞳給出了讓顧衡倒吸涼氣的答案。
來到諸天萬界以後，他聽到的一切有關紀元神明的說法，絕大多數都是在說神明有多麼強，多麼不可觸及，眾生只有低頭跪拜與其仰望的資格，神明高高在上，修煉者不可能跟神明對抗云云……
至於事實如何，顧衡不曉得，只知道他是那個不仰望神明，甚至跟神明干架的「例外」。
但這種例外，還有多少？
他也覺得總不至於就他一個，那曾經的自己未免也太悲慘了些，大家都拉跨的要死，偏偏就他猛，但也沒能猛到取勝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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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除了科技文明有過弒神加造神的壯舉之外，也不曾聽聞過任何例子了。
少得堪稱可憐。
「紀元神明也是有強有弱的，但它們之所以被認為強大，並非是因為它們的『實力』，而是因為它們對某種『權能』的調動。」
「你說，我在聽。」
顧衡深吸了幾口氣，免得自己胸口的壓力給他整得難以呼吸。
「紀元神明可以在危急時刻，強行付出某種代價，然後換取對神明之下的一切生靈直接以概念強行秒殺的『權能』，而這種權能能夠持續很久，足夠讓一尊最弱小文明的至高神，有資格肆意屠殺任何來犯之敵。」
「這是專屬於神明的力量，文明眾生完全觸及不到的層次。」
「若是不考慮這種權能，僅憑紀元神明自身的實力來考慮，那最弱小的紀元神明，頂多只跟概念境的修煉者相提並論，甚至還有所不如。」
聽到這個答案，顧衡頓時沉默。
原來是這樣麼？
「可你的意思是，那個玥就算是神明動用了這種不講道理的秒殺權能，也沒法奈何她？」
「嗯，這種權能說到底也就是從諸天萬界之中而來的某種力量，雖然很強很不講道理，但也是有上限的。」
「她能對我進行概念干涉，讓我對她的存在一無所知，有這種實力，那根本不是某些神明動用權能就可以解決的，反而還可能被她利用。」
顧衡倒是沒想到，基本上處處都管用的系統，偏偏就在這裡起不了效。
這下好了，那位玥大搖大擺地在他面前出現，話不愛多說還有點謎語人，結果自己居然連她的身份都查不出來嘛？
所謂「無能的丈夫」大抵就是這種感覺吧。
「從你的表現來看，她並沒有惡意，在這種時候與你接觸，她應該也是你的盟友。」
顧衡點了點頭。
不能說完全沒有惡意，只是說因為自己失憶了沒記得她，所以讓她不太高興，但在所有問題里，顧衡覺得這已經很無傷大雅了。
「是我的盟友就好。」
「但是，既然我有這麼牛逼的盟友，當初怎麼就我自己擱那一打七？」
這才是大問題！
是他怎麼想都想不明白的那種。
吃了虧倒無所謂，顧衡只是覺得就自己在那吃虧，心裡頗有些不太平衡。
而顧夕瞳這次也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半晌後，她才說道：「你跟我詳細描述一下她的長相，我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長相？」
「這有點為難欸。」
顧衡撓了撓頭。
「連她長什麼樣都沒記住嗎？」顧夕瞳的語氣有點無奈。
「你也知道我，我不在乎別人長得咋樣，沒啥意思。」
除了長得漂亮，表情挺冷之外，他還真沒怎麼注意過玥的容貌，這該如何說？
頂多就是讓他覺得有些熟悉而已……
等等！
熟悉？
聽她的語氣，自己分明是全然不記得她了的，可為什麼他還會有看到臉就有「熟悉」的感覺出來？！
「有意思。」
顧夕瞳立刻聽出了什麼端倪：「你因為記憶缺失，所以不記得她，但你卻發現她的容貌有熟悉感……」
「你在什麼地方，見過與她相似的人。」
「沒錯！」顧衡眼神一亮。
「我記起來了，她長得有點像那位名叫『昭』的前輩！」
「昭？」
「你說的是祖賢文明遺蹟里，唯一露面過的那個八賢之一？」顧夕瞳說道。
「就是她。」
「那或許是母女關係……」
此時，沉香輦九龍齊吟，輦身驟然減速。
「前方就是青古神都了。」
逍遙略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顧衡與顧夕瞳的交流暫時中斷，他透過輦窗望去，只見視線的盡頭，那座遠觀便已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的神都矗立著，仿佛與天相接，城牆上道紋流轉，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氣息。
城池上空，磅礴的國祚氣運凝聚成肉眼可見的青色華影，隱約有龍鳳虛影盤旋，氣象萬千，無數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各種強大的氣息交織在一起，靠的如此之近，幾乎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天威。
「不愧是神國巨都！」
車輦內的年輕一輩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之前從未去過神國，如今見到這國威煌煌的一幕，不免有些震撼。
青古神國之尊，寶闕帝朝自是沒法比的。
顧衡目光深邃地望著青古神都，他的注意力倒是不在這座幾乎占據半邊天地的巨大神都上，而是那神都上空盤旋著的，仿佛永世不散的氣運祥雲。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因為顧衡老感覺那片祥雲裡頭，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
這單純就是感覺，而且是很沒來由的感覺，以至於顧衡覺得自己是不是最近經歷得有些太多，所以神經衰弱了……
但這種想法僅僅存在了一瞬間。
沉香輦逐漸慢了下來，看來是到地方了。
逍遙略先行離開車輦，然後外頭一陣晃動後，等顧衡再出去時，便發現車輦仍舊在半空之中，只是旁邊憑空多出了一座浮空行宮，四處看去，類似的行宮一數便是有著數十座，全都懸浮在神都之上，樣式各異，想來是屬於不同勢力的道器。
車輦剛到，便有青古神國的禮官前來拜會，傳遞了些許消息以後便離去了。
安頓下來後，逍遙略將眾人召集到一起。
「業位傳授大典，三日後在神都中心的『神都雲巔』舉行，這三日，爾等可自由活動，但需謹記，莫要輕易招惹是非，尤其是近期動盪，關於這青古神國內部之事，你們絕不可私下打探議論，若引火燒身，本王亦難保全你們。」
逍遙略語氣很嚴肅，那三名天驕聽了都是連連點頭。
說完，他的眼神往顧衡那邊瞥了一下。
「你們去吧，本王還有話要與顧先生單獨說。」
逍遙略擺了擺手，寶闕帝朝的一行便告退離去。
而顧衡也讓小白，蘇瑾汐和月茹迴避。
「怎麼了？」
「顧先生，我只負責帶你進入青古神國，至於接下來你該如何行事，就不由本王多慮了。」
書齋主人給的指示，就是只需要送這位顧先生進入青古神國，除此之外，除非顧先生有要求，否則別的逍遙略一律都不要管，也別為了顯得自己很有「熱情」而特意去問。
為了自己的性命著想，是不該有那麼多主觀能動性。
尤其是逍遙略多半清楚，這位顧先生到青古神國來，本身就是衝著那場神裔叛逃之事而來的！
這業位傳授，頂多算個臨時彩頭，要不要都行，說不定他根本不在乎這點玩意。
說實話，既然他打算捲入這麼難搞的爭端里，逍遙略覺得寶闕帝朝最好是別跟著瞎摻和，摘乾淨一點。
但聖意不可違。
「不過，那一位也特別吩咐過……」
「若是先生還有其他需要，可以隨時聯繫本王。」
逍遙略說著，取出了一枚傳信寶符遞給顧衡。
「多謝。」
顧衡將之收起。
「但如果說有什麼需要，我現在的確需要一些情報，不瞞殿下，我自己不太擅長干那種探聽消息的事。」
「什麼情報？」逍遙略眼神一凝。
「這青古神國之內，似乎有人跟青古神君貌合神離，親王殿下可知道什麼嗎？」
這話一出。
逍遙略馬上就開始汗流浹背了。
哥們，雖然知道你是衝著這個來的，你是大佬你牛逼，但能不能別把我這個聽命行事的小人物卷進去？
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