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股寒意襲來。
顧衡猛地睜開了眼睛，坐起身子。
「誒，沒摔死？」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了自己昏過去之時的最後一點記憶碎片，守墓人一路殺到墓獸巢穴深處，最後的攔路虎是七頭金色的墓獸皇。
但其實不止。
第八頭出現了，而且上來就先對著守墓人的八艘魔船出手。
毫不意外，魔船碎得七零八落，他也摔了下去，那高度他看了都覺得自己只怕是九死一生，除非他修為的增長也伴隨著肉體的強化，否則摔成肉泥只怕是不可避免的結局。
可現在他沒死。
不但沒死，身上似乎也不存在任何傷口，顧衡隨意活動了下手腳，發現全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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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這時來運轉的好事怎麼著也該輪到我了！」
迅速理清了思路後，顧衡雙手叉腰，放聲大笑。
這才叫做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魔船被擊碎，他從天上摔下來，結果是毫髮無損，這只能說明他肯定是遇到「機緣」了！
自己有多久沒遇到過機緣了？
真難說。
顧衡左右看了看，確認自己現在肯定沒有落到墓獸獸潮裡面，鬆了口氣。
但這有點奇怪，之前魔船下方就是墓獸潮，魔船破碎，他本來也覺得自己運氣夠好的話，會摔在某頭墓獸的身上，會受重傷但不致死，然後一切就聽天由命。
可怎麼突然間墓獸潮就不見了？
周圍的景致堪稱陌生，之所以陌生，是因為紀元墓場裡無論何種景致，都帶有一種「破敗感」，仿佛時間流逝已經走到盡頭，再往下就是灰飛煙滅。
但顧衡發現自己目前所處的地方，乃是一處稀疏的密林。
而這片密林，充滿生機！
就連地上的土壤都像是浸染了香料，芳香撲鼻！
「這地兒……好地方啊！」
顧衡瞪大了眼睛。
這絕對是風水寶地！
紀元墓場裡還有這種去處麼？
當然，除了山林，顧衡也發現了不對勁，那就是林海之間隱約可以看到一些裂痕，是直接顯露在空間上的。
不過這種時空破碎的痕跡，紀元墓場裡多的是，只要別自己作死去亂碰就行。
「哎呀，有客人來了。」
「真是稀奇。」
突然，顧衡聽到了一個溫柔的女聲，從山林的四面八方傳了過來，分辨不出方位，似乎也沒有敵意。
但這還是嚇了他一跳。
他警惕起來，沉默以對，直到那道聲音的正體在他面前出現。
那是一個溫柔的女子，頗有風韻，勝雪肌膚上有幾道奇妙的紋路，眉心鑲嵌著一顆紅痣，套著一身白色的裙袍。
非常像人。
還像人類之中的貌美佳人。
但顧衡知道她根本不是人，因為這女子的背後正展著一對散發著螢光的精緻蟬翼。
正經人類，背後怎麼可能有翅膀啊？
顧衡聽武詔說過，諸天萬界上雖然文明多如牛毛，但基本上都能分成兩種——
人類文明和異族文明。
之所以這麼分有不少原因，但人類和異族，就構成了諸天萬界上的「芸芸眾生」，有不少異族都是可以化出人形的，但不管怎麼顯化人身，都一定跟最純正的人類有所區別，比如膚覆鱗片、背生肉翼、或者頭長犄角等等……
但反過來。
人類倒是可以完美地修煉出其他異族的肉體，而且極難分辨其異常。
相當奇妙。
「哦，等等，原來不是新客人啊。」
「差點沒認出你。」
那女子似乎打量了一番顧衡，然後恍然道。
「不是，這位女俠，我沒聽懂你在說什麼，你是誰啊？」
顧衡茫然道。
聽她的語氣，好像是相互認識？
但如果他有見過這麼漂亮的異族，腦子裡不可能沒有記憶的，他這輩子接觸過的異族相當之少，其中絕對沒有這個背後長著一對「蜻蜓翅膀」的女子。
見顧衡臉上的茫然如此真實，異族女子先是壓低了眉頭，隨即又舒展開來。
「啊，看來你的記憶已經……算了。」
她明白過味了。
失憶了。
難怪他明明來過這裡，結果卻對她露出如此陌生的表情。
但奇怪的點在於，上次他來的時候，也預料到自己可能會失憶，要說人能未雨綢繆到這種地步，的確是有點想得太多了。
罷了。
異族女子沒有糾結，既然他失憶，那就當他是第一次來好了。
「我叫『曦』，單名而已，對顧公子來說肯定很好記。」
曦輕啟櫻唇，聲若鸝鳥叮鳴。
「原來是曦女俠，在下……等等，你好像知道我叫什麼？」
顧衡突然察覺到不對。
「哎呀，這種事不要在意，既然來了，就請隨我去見見其他人吧。」
曦毫不在意地把話題撇開，背後的那對薄翼輕輕顫動了一下，緊接著，她纖細的手指隨意划過。
「嘩啦！」
空間裂縫陡然出現在顧衡眼前！
「顧公子請跟我來。」
說完這句，曦的身影緩慢消失。
顧衡咽了口唾沫，遲疑片刻之後，還是踏入了空間裂縫內。
「唰——」
一陣天搖地晃，顧衡只覺得眼前光芒大綻。
等他視線恢復之際，眼前景色再度出現了變化，他身處一片無垠的銀灰空間之中，腳下站著浮土，猶如海洋上的孤島，就這麼懸浮在這片空間上。
但這浮土上還有另一樣東西……
顧衡眼前則有一座巨門佇立。
巨門呈現暗金色澤，古老肅穆，身處門前，顧衡覺得自己有點渺小。
這裡的氣氛與其他地方完全不同，壓抑得令人窒息。
「兄長，他來了。」
顧衡回身看去，發現曦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邊，伴隨話音落下，又一道身影在巨門下浮現。
是個男子。
長相……跟曦有七八分相似，英武孔壯。
背後也有著同樣的一對薄翼。
也不是人。
「顧公子，這位是我的兄長羲。」
曦退到一旁，而那位羲則是一步往前，徑直跨到了顧衡面前，然後眯起眸子打量著他。
半晌，羲挪開目光，一言不發，只是跟自己的妹妹交換了一番眼神，也不知道他從自己身上打量出了什麼來。
「不好意思。」
「曦女俠，還有這位羲兄，你們倆兄妹整得我有點腦子迷糊了，這是什麼地方啊？」
顧衡撓了撓頭，一臉迷惑。
「這裡是時間夾縫，一個很特殊的去處，在這裡無數時間線都有著共同的匯聚點，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能有所交互。」
羲說道。
「抱歉，我完全沒聽懂，我這腦子不太能理解那麼抽象的內容。」
顧衡傻了。
「不需要聽懂，這地方沒啥意義的。」
羲聳了聳肩。
「那你們倆又是什麼來頭？」
羲和曦對視一眼。
「我們是『過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