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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萬金買良方

  話音落下,滿座賓客的目光再次匯聚於盧巧成。

  而盧巧成,只是輕描淡寫地對著身後的李令儀遞了個眼色。

  李令儀雖然滿心不爽,但還是從隨身的包裹里,取出一個毫不起眼的黑色陶土酒罈。

  這酒罈樣式粗糙,壇口用一塊褪色的紅布蒙著,拿麻繩隨意系了個結。

  它被「砰」地一聲放在滿桌的玉器珍饈之間。

  與大廳中那些晶瑩剔透的玉壺、雕花描金的酒器相比。

  這壇酒,簡直像個從鄉下田埂里刨出來的土疙瘩,充滿了廉價與不合時宜。

  大廳內,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竊笑。

  「這……這就是李公子說的美酒?」

  「看這罈子,莫不是什麼農家自釀的濁米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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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州李家,竟會看得上這種粗鄙之物?」

  魏清名的臉上也閃過錯愕,隨即換上了一副玩味的笑容。

  他倒想看看,這個狂傲的李成,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

  魏鴻的眼神則微微眯起,目光在那粗糙的陶壇上一掃而過。

  盧巧成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親自接過酒罈,慢悠悠地解開麻繩,然後在所有人看好戲的目光中,輕輕一拍壇口的紅布。

  「啵——」

  一聲輕響。

  下一瞬,一股醇厚到近乎實質的酒香,如甦醒的怒龍,轟然衝出壇口!

  這香氣,濃烈卻不刺鼻,醇厚又帶著一絲清冽的鋒芒。

  它不像陌州春那般綿長悠遠,需要細細品味。

  它就是最直接,最純粹的衝擊!

  香氣瞬間席捲了整個宴會大廳,將滿室的珍饈菜餚之氣、薰香脂粉之氣,盡數碾碎、吞噬!

  整個空間,只剩下這一種味道。

  一種讓聞者口舌生津,心神搖曳,仿佛靈魂都被揪住的絕頂酒香!

  「這……這是什麼酒?!」

  方才還在竊笑的一名富商,此刻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隻黑陶土壇,喉結瘋狂上下滾動。

  滿座譁然!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震撼。

  就連主位上的魏鴻,握著酒杯的手也猛地一緊,一滴酒液從杯沿灑出,他卻渾然不覺。

  他眼中的老謀深算和審視,第一次被純粹的震驚所取代!

  僅憑香氣,便可斷定,此酒,絕不在陌州春之下!

  甚至……猶有過之!

  「來人。」

  盧巧成懶洋洋地開口,對周圍的轟動視若無睹。

  「給本公子換一套杯子。」

  「玉杯太柔,配不上這酒。」

  他頓了頓,補充道。

  「換白瓷的。」

  侍女們如夢初醒,連忙慌亂地換上了一套素雅的白瓷酒杯。

  盧巧成親自傾斜壇口,一道清亮如油的酒線,緩緩注入杯中。

  酒液清澈無比,沒有一絲雜質,在燈火下,竟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他將第一杯酒,推到了魏鴻面前。

  「魏家主,請。」

  魏鴻的目光從那酒杯上移開,深深地看了盧巧成一眼,這才端起酒杯。

  他沒有立刻喝,而是先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那股霸道而純粹的酒香,更加猛烈地鑽入鼻腔,直衝天靈蓋!

  他一生品酒無數,從未聞過如此剛烈的香氣!

  不再猶豫,魏鴻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仿佛一道溫熱的火焰,瞬間從喉嚨燃燒到胃裡,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剎那間擴散至四肢百骸。

  緊接著,那股醇厚的酒意轟然炸開,無窮的回甘從舌根湧起,滿口生香!

  沒有陌州春的婉約,沒有瓊花露的清甜。

  這是一種酣暢淋漓的痛快!

  是一種能讓英雄豪傑拍案叫絕,讓文人騷客醉倒忘憂的極致體驗!

  「好酒!」

  魏鴻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雙目圓睜,臉頰竟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那聲讚嘆,發自肺腑!

  他這一聲,徹底點燃了全場。

  「魏老爺都說好酒,快!快給我也來一杯!」

  「李公子,在下願出百兩,求一杯!」

  「這酒叫什麼名字?當真神了!」

  賓客們再也顧不上風度,一個個爭先恐後,場面一度有些失控。

  盧巧成卻笑了笑,慢條斯理地為自己倒了一杯,又給身旁的李令儀滿上。

  李令儀早就被這酒香勾得心癢難耐,端起杯子就喝了下去,隨即雙眼放光,臉上滿是驚喜。

  盧巧成這才對著眾人擺了擺手。

  「諸位莫急。」

  「此酒,名為『仙人醉』。」

  他悠悠說道。

  「是我一位許州的朋友所贈,攏共也就這麼一壇。」

  「今日借魏家主的寶地,讓大家一同品鑑,也算不負這美酒。」

  說著,他便讓侍女將剩下的小半壇酒,給在座的每位客人都分了一小杯。

  一時間,大廳內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和壓抑不住的讚嘆。

  「仙人醉……好名字!當真是能讓仙人都醉倒的美酒!」

  「與此酒相比,我以前喝的那些,簡直如同馬尿!」

  「李公子,你那許州的朋友是何方神聖?可能再弄到此酒?」

  眾人喝完之後,意猶未盡,紛紛圍上來詢問。

  那一壇酒,分到每個人手裡,不過是淺淺一杯,剛剛嘗到滋味,便沒了。

  這種感覺,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盧巧成卻是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攤了攤手。

  「我也不清楚。」

  「就是個點頭之交,萍水相逢罷了。」

  「人家隨手送的,我也沒好意思多問。」

  他這番話,更是讓眾人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宴席的氣氛,從此刻起,變得無比詭異。

  滿桌的珍饈美味,無人再動一筷。

  被奉為神品的陌州春,被冷落在旁,無人問津。

  所有人的心思,都牽掛在那已經空了的黑色陶壇上。

  ……

  宴席終於在一種焦灼而遺憾的氛圍中散去。

  賓客們一個個告辭離去,臉上都帶著意猶未盡的神情,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還在回味著那「仙人醉」的滋味。

  盧巧成也打著哈欠,起身告辭。

  「多謝魏家主款待。」

  「酒也喝了,時辰不早,我便先回去了。」

  魏鴻親自將他送到門口,臉上掛著熱絡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深沉。

  「李賢侄慢走,改日再敘。」

  目送著盧巧成那輛樸素的馬車消失在夜色中,魏鴻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

  魏清名走到他身邊,神情激動。

  「父親!這仙人醉……」

  「閉嘴。」

  魏鴻冷冷地打斷他,轉身向書房走去。

  魏清名連忙跟上。

  書房內,燭火通明。

  魏鴻坐定之後,端起茶杯,卻久久沒有喝。

  「清名,你覺得那仙人醉,如何?」

  魏清名毫不猶豫地答道:「絕品!當世第一!」

  「若論香醇霸道,酣暢淋漓,陌州春,遠不及也!」

  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父親,此酒若是能為我魏家所得,不出一年,整個大梁的酒業,便再無對手!」

  「那將是何等潑天的富貴!」

  魏鴻點了點頭,眼中同樣閃爍著貪婪與野望。

  他當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那不僅僅是銀子。

  那是能讓魏家在陌州,乃至整個江南,地位再上一層樓的絕對利器!

  「那個李成,你覺得如何?」

  魏鴻又問。

  魏清名想了想,說道:「狂傲,輕浮,目中無人。」

  「但眼界極高,談吐不凡,確有頂級世家旁支子弟的風範。」

  「他痛斥安北王那番話,不似作偽。」

  「嗯。」

  魏鴻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那份士族子弟深入骨髓的高傲,是裝不出來的。」

  「但……他拿出的這壇酒,太巧了。」

  「萍水相逢的朋友,會送如此神品?」

  魏鴻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此事,必有蹊蹺!」

  他看向魏清名,下達了命令。

  「派人,立刻去許州!」

  「給我查!」

  「掘地三尺也要查出來,這仙人醉,究竟出自何處!」

  「另外,再派人盯緊那個李成,看看他每日都做些什麼,接觸些什麼人。」

  魏鴻的聲音冰冷而果決。

  「如果能查到酒的源頭,不惜重金,也要將配方給我弄到手!」

  「到時候,這酒,便是我魏家的了!」

  「是!父親!」

  魏清名重重點頭,眼中滿是興奮,領命而去。

  書房內,只剩下魏鴻一人。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幽幽說道:「秦州李家……哼,最好你真的是。」

  ……

  客棧。

  李令儀一進門,就再也忍不住了。

  「行啊你,盧大少!」

  她看著那個優哉游哉給自己倒茶的傢伙,又好氣又好笑。

  「今晚可真有你的!」

  「那一罈子酒,把所有人的魂兒都勾走了!」

  她隨即又擔憂起來。

  「不過,你這麼做,魏鴻那老狐狸肯定要去查了。」

  「他只要往許州一查,很快就能查出此酒並非有人贈與你,到時候你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你還怎麼冒充我李家的人?」

  盧巧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就是需要他去查。」

  李令儀一愣。

  盧巧成笑了笑,放下茶杯,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李大小姐,你覺得,以我現在的身份,會直接與他們談生意?」

  李令儀想了想,搖了搖頭。

  「當然不會,那也太掉價了。」

  「這不就對了。」

  盧巧成一拍手。

  「我好不容易才讓他們相信我這個頂級世家的身份,怎麼能自己親手把它戳破?」

  「我若是直接挑明,這層身份恐怕就坐不住了。」

  「到那時,主動權就在他們手裡了。」

  「他們會壓價,會提各種條件,因為在他們看來,是我求著他們。」

  盧巧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現在不一樣。」

  「我讓他去查。」

  「他查到的結果會是——這仙人醉的生意,確實跟我這個李成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會怎麼想?」

  盧巧成自問自答。

  「他會認為,我這個紈絝子弟,或許是背著家族,偷偷在外面搞了點生意賺零花錢。」

  「這很合理。」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了配方在我手裡,但他不能大肆宣揚。」

  「因為一旦宣揚出去,等於是在打我這個秦州李家子弟的臉。」

  「他不敢。」

  「他只會偷偷地,再來找我。」

  「到那時,就不是我求他,而是他求我了。」

  「他會想從我手裡,得到這能源源不斷產出金子的『仙人醉』。」

  李令儀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消化完。

  她看著盧巧成,眼神複雜。

  「你這傢伙……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彎彎繞繞的。」

  「你就不怕他查到最後,發現你根本不是什麼李成,而是安北王的人?」

  盧巧成搖了搖頭。

  「他查不到那麼深。」

  「我自幼長在樊梁,好友並不多。」

  「而濱州離此地千里之遙,他魏家的手,還沒那麼長。」

  「就算他能查到,那也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

  「到那時,我們的生意早就做成了。」

  他看著李令儀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怎麼,你未卜先知啊?」

  「能掐會算?」

  李令儀學著他的語氣,沒好氣地問。

  盧巧成搖了搖頭,看著窗外月色。

  「我不懂算命。」

  「但我懂銀子。」

  ……

  接下來的兩日,風平浪靜。

  盧巧成真的就如他所說,每日帶著李令儀在陌州城內遊山玩水,逛遍了各大酒樓茶肆,一副樂不思蜀的模樣。

  李令儀從一開始的焦躁,也漸漸變得習慣。

  她發現,這個看似市儈的男人,一旦遇上跟錢有關的事情,那種運籌帷幄的自信,竟有種奇異的魅力。

  第三日,傍晚。

  魏府的管家魏安,再次出現在了客棧的房門外。

  這一次,他的姿態比上次更加謙卑。

  「李公子,我家老爺有請。」

  ……

  依舊是那廳堂。

  但這一次,沒有滿座賓客,只有魏鴻與魏清名父子二人。

  氣氛,也從上次的客套熱絡,變得有些凝重。

  盧巧成一進門,便大咧咧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就喝。

  「魏家主,又找我何事啊?」

  「莫不是又想請我喝酒?」

  「可惜了,仙人醉沒了,喝別的,我可沒興趣。」

  魏鴻看著他這副樣子,眼神冰冷。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

  「閣下,究竟是何人?」

  「為何要冒充秦州李家的子弟?」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色俱厲。

  「你若真是世家子弟,又怎會與商賈為伍,行此賣酒之事?!」

  「再不從實招來,休怪我魏某人,不講情面!」

  一旁的李令儀心頭一緊,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盧巧成卻像是被嚇到了一樣,愣了愣。

  他茫然地看著魏鴻。

  「魏家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怎麼就不是李家子弟了?」

  「我怎麼就賣酒了?」

  魏鴻冷笑一聲。

  「還裝?」

  「我已派人查明,許州根本沒有什麼釀造仙人醉的酒坊!」

  「反倒是你,在許州、懷州等地,與各大商行往來密切!」

  「這仙人醉,分明就是你的生意!」

  盧巧成臉上的茫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穿後的尷尬和惱怒。

  他漲紅了臉,站起身。

  「是!沒錯!」

  「那酒是我的生意,又如何?!」

  他梗著脖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誰規定世家子弟就不能有點自己的營生了?」

  「我在京城花銷那麼大,哪裡夠花?」

  「我不想辦法賺點錢,難道要去喝西北風嗎?」

  他指著魏鴻,氣急敗壞地說道。

  「我不過是想賺點體己錢,怎麼就成了商賈了?!」

  「我之所以瞞著,還不是怕被咱們這些士族子弟看不起!」

  「怕傳出去丟了家族的臉面!」

  「你魏家不也一樣?」

  「這逸客居的陌州春,每年一半的紅利,不也是進了你魏家的口袋?」

  「怎麼,只許你魏家行此下作之事,我就不行?!」

  他這番話將一個世家子弟既愛面子又想撈錢的窘迫心態,表現得淋漓盡致。

  魏鴻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盧巧成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

  「罷了!罷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既然魏家主如此看不起我,那我還有什麼臉面待在這裡?」

  「告辭!」

  他說著,便拉起李令儀,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眼看他一隻腳就要邁出書房的門檻。

  「慢著!」

  魏鴻的聲音,終於從身後傳來。

  盧巧成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停下腳步,卻沒回頭。

  只聽魏鴻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急切。

  「李賢侄,留步。」

  魏鴻站起身,快走幾步,臉上已經重新換上了笑容。

  「方才,是老夫唐突了。」

  「賢侄的難處,老夫感同身受,深表同情。」

  他嘆了口氣,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賢侄請回座。」

  盧巧成這才不情不願地轉過身。

  魏鴻親自將他請回座位,開門見山。

  「賢侄,我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那仙人醉的配方,可否出售?」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出……一萬金!」

  盧巧成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

  他看著魏鴻,搖了搖頭。

  「魏家主,你還是拿我當三歲稚童哄啊。」

  「一萬金?」

  「就想買我這能源源不斷下金蛋的雞?」

  他收起笑容,站起身,再次準備離開。

  「既然魏家主毫無誠意,那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

  「告辭。」

  「五萬金!」

  魏鴻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這個數字,幾乎是他魏家能動用的全部流動現銀的極限!

  盧巧成的腳步,停住了。

  他緩緩回過頭,看著魏鴻那張肉痛的臉,笑了。

  「看來,魏家主是真想要。」

  魏鴻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然而,盧巧成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可惜。」

  「配方,我不賣。」

  「你!」

  魏鴻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盧巧成卻好整以暇地坐了回去,端起茶杯,吹了吹。

  「不過……」

  他拉長了語調。

  「酒,我可以賣給你們。」

  魏鴻一愣。

  盧巧成伸出三根手指。

  「仙人醉,一斤,三百兩銀子。」

  「我只管供貨,你們魏家拿去賣多少錢,那是你們的本事,我一概不管。」

  「但我的貨,必須是這個價。」

  三百兩一斤!

  魏鴻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個價格,簡直是搶錢!

  陌州春的成本,一斤也不過十幾兩銀子!

  「這……這太貴了!」

  魏清名忍不住開口。

  盧巧成瞥了他一眼,笑了笑。

  「貴嗎?」

  「我覺得不貴。」

  「此酒的滋味,你們嘗過。」

  「它值這個價。」

  他站起身,最後一次走向門口。

  「魏家主,我的條件就這個。」

  「願意,咱們就合作。」

  「不願意,那就算了。」

  「這天下想賣我這酒的人,多的是。」

  「我還要回京城與好友相聚,可沒時間在陌州耗著。」

  「就此告辭。」

  這一次,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留。

  眼看著他即將走出房門。

  魏鴻的內心在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這個價格太瘋狂了。

  但那晚仙人醉的滋味,以及它背後那座金山銀海的誘惑,卻像魔鬼一樣在他耳邊嘶吼。

  他知道,一旦放走這個李成,他可能就永遠失去了這個機會!

  「我同意!」

  在盧巧成的手即將碰到門框的瞬間,魏鴻幾乎是吼出了這三個字!

  盧巧成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臉上掛著燦爛而真誠的笑容。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