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董衛國問他的時候。
他為什麼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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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不敢賭，也不能賭。
如果讓董衛國知道真相。
萬一哪裡表現出了異常。
萬一說錯了一句話，萬一讓顏月牙從那份執念之中徹底清醒。
怎麼辦？
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不知道，就不會做錯。
所以。
從見到顏月牙之後，陸九陽就一直小心翼翼。
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 自己已經如此小心。
顏月牙.......竟還是在不知什麼時候，就已經清醒了。
所以......一切都已經晚了。
「不會的......」
「不會的......」
陸九陽死死盯著顏月牙正在消散的手臂，不斷搖頭。
「不可能......」
「我......我是天師。」
「我是天師，我一定會有辦法。」
陸九陽猛地站起身。
甚至開始瘋狂回憶自己這些年所學過的所有道法，以及念蛻的所有原理。
可越想，臉色越是蒼白。 他好像.....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這時，顏月牙用那雙已經接近半透明的手臂再次緊緊抱住了他。
「九陽......」
「媽媽能看到你長大的樣子......」
「已經知足了。」
「所以......不要因為媽媽的離開難過。」
「好不好？」
陸九陽身體猛地一顫。
顏月牙忽然踮起腳尖，輕輕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這一下，讓內心慌亂無比的陸九陽愣住了。
顏月牙伸出手，替他撥了撥額頭上有些凌亂的碎發。
眼神溫柔。 「都長這麼高啦？媽媽差點都夠不到你了。」
「真棒～」
陸九陽眼眶通紅。
死死咬著牙，不想讓自己哭出聲。
可此時的顏月牙已經看不清他的臉了。
視線越來越模糊。
她只能輕輕捧住陸九陽的腦袋，將他拉低了一些。
隨後。
母子的額頭輕輕貼在了一起。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靠著。
顏月牙也只能靠這個看清楚陸九陽。
「媽媽......很愛你。」 「很愛很愛你。」
陸九陽的身劇烈顫抖。
「你爸爸......也很愛你。」
「所以......媽媽很抱歉。」
「對不起呀......」
「缺席了我們寶貝的每一個生日。」
陸九陽咬緊牙關，眼淚瘋狂落下。
此刻顏月牙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深深刺痛著他的內心。
「別說了......」
「媽，你別說了.......」
可顏月牙卻只是笑著，伸手替他擦掉眼淚。
「媽媽想說。」 「想把這些話......都告訴你。」
「不然......就沒有機會啦～」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渾渾噩噩的過了這麼多年。」
「也不知道為什麼，前面看到你的第一眼......」
顏月牙眼眶微微發紅了。
「媽媽好像......突然就清醒了。」
「那時候我才知道。」
「原來我.......已經死了啊。」
說到這裡。
顏月牙嘴角微微上揚。
「和你爸爸以前期待的一樣。」 「我們的孩子長大以後......真的和媽媽長得一模一樣。」
「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顏月牙伸手，輕輕捏了捏陸九陽的臉。
「只不過不是女孩。」
「是一個大帥哥。」
話語一頓。
「我就知道，我們九陽最好看。」
短短一句話，卻讓陸九陽再次淚崩。
顏月牙看著他。
眼中的不舍越來越深。
「那時候......媽媽真的一眼就認出你了。」
「我知道，你一定就是我的孩子。」 「我好想叫你，好想抱你。」
「可在我清醒的那一刻......」
「冥冥之中.....我有一種直覺。」
「自己好像......馬上就要走了？」
「是老天要來收我了嗎？」
「媽媽也不知道這種直覺是真是假。」
「但媽媽不敢賭.....」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里開始出現了慌亂。
「真的好害怕。」
「明明好不容易......終於等到自己的兒子了。」
「還沒和你待多久。」
「就要走了。」 「媽媽不想走。」
她停頓了幾秒，忽然又笑了。
「所以媽媽就想到了一個辦法。」
「一個......很蠢的辦法。」
「我就想啊......」
「如果我繼續裝得和以前一樣傻。」
「是不是......」
「就不用走了呢？」
說到這裡。
顏月牙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幾乎透明的手臂，苦澀的笑了一下。
「可惜。」
「現在看來......好像沒用。」 顏月牙輕輕的抱著陸九陽。
一下一下的拍著他的後背。
「不過沒關係。」
「媽媽已經很滿足了。」
「給你做了媽媽最拿手的排骨。」
「也知道了......」
「我的九陽童年過得很幸福。」
她抬起頭。
看著陸九陽。
滿眼不舍。
「這就夠了。」
「真的......夠了。」 陸九陽瘋狂搖了搖頭。
「媽......」
「你別說了。」
「別說了......」
他的聲音哽咽，可顏月牙卻只是笑著。
她很清楚。
自己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最後能夠留給兒子的聲音。
所以，她捨不得停。
「原本啊......」
「媽媽是想等到晚上給你做一頓大餐的。」
顏月牙的聲音很輕。
「可是就在剛剛......那股要離開的感覺突然變得特別強烈。」 陸九陽身體一僵，顏月牙卻沒有停下來。
「媽媽那個時候就知道......可能等不到晚上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眼眶再次泛紅，可臉上卻依舊帶著笑。
「但等不到晚上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媽媽真正害怕的是......」
她抬起手，不舍的摸了摸陸九陽的臉。
「是我的孩子，卻連我親手做的飯菜一口都沒有吃上。」
顏月牙慶幸道。
「還好......趕上了。」
「至少......媽媽做的排骨。」
「你吃到了。」
「你還說很好吃。」 說到這裡。
顏月牙臉上的笑容明顯更加燦爛。
「媽媽好開心。」
這已經成了她最後的滿足。
「而且你還說......以後每天都想吃。」
「那媽媽就放心啦。」
「至少媽媽沒有讓自己的兒子......連媽媽做的飯都沒吃過。」
「而且我早就猜到了你會喜歡，所以廚房裡面我留下了配方。」
「比例都寫好了。」
「你照著做，就能吃到媽媽做的味道啦.....」
這時，陸九陽紅著眼開口。
「可是.....我只想吃你親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