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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江東得手,交易了結!

  蘇清南立于帥帳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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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火噼啪,映著案上攤開的江東輿圖。

  原定步步為營、借對峙耗死淮南、再緩取江東的計劃,徹底作廢。

  韓侂胄的離奇身死,成了全盤棋局裡最意外的變數。

  無人敢泄露死訊,反倒成了一把雙刃劍。

  淮南軍心渙散,降眾心思浮動,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原先埋伏的五萬鐵騎,若貿然攻城,必會驚動四方。

  晟王、二王、天門,都會立刻察覺異樣,全力反撲。

  他耗得起,江東六郡卻等不起。

  門後勢力的氣息,在天地間愈發濃重。

  留給他的時間,已然不多。

  青梔快步走入帳中,神色凝重。

  「王爺,淮南舊將暗中串聯,怕夜長夢多,已有投敵之意。」

  「河間王、豫章王聽聞我軍按兵不動,正加快行軍,直奔淮南而來。」

  「晟王的三萬精兵,也已從北境南下,意圖合圍我軍。」

  蘇清南指尖輕敲輿圖,沉默不語。

  韓侂胄一死,淮南成了無主之地。

  看似唾手可得,實則成了各方勢力爭搶的肥肉。

  貿然入主淮南,只會陷入四面合圍的絕境。

  棄淮南,取江東,才是唯一的破局之路。

  帳外忽然刮來一陣冷風。

  燭火劇烈晃動,光影扭曲。

  一道淡淡的灰白色霧氣,從帳縫滲入。

  霧氣極淡,悄無聲息,旁人無從察覺。

  唯有蘇清南能感知到,那股沉厚沉悶的氣息,與那晚夜闖帥帳的存在如出一轍。

  是蕭衍殘留的念頭碎片,並未徹底散盡。

  蘇清南抬眸,目光落在霧氣之上。

  沒有出聲,只以神念相觸。

  「你要亂這天下,我要江東之地,可聯手。」

  霧氣微微凝聚,沒有身形,沒有聲響。

  一股冷寂的意念,徑直傳入他的識海。

  「借你之手破局,我助你亂江東軍心,事後兩清。」

  「下次再見,便是死敵。」

  這場交易,無聲無息,無憑無據。

  一個為了一統江山鋪路,一個為了攪亂天地秩序。

  心照不宣,一拍即合。

  蘇清南明著布局,蕭衍暗中造勢。

  借韓侂胄的死瞞天過海,借各方猜忌兵不血刃,拿下江東。

  蘇清南當即抬眼,沉聲下令。

  「傳令全軍,拔營撤退,放棄淮南。」

  「對外放話,韓侂胄死守不出,我軍糧草耗盡,久攻無果,只得南下轉取江東。」

  青梔渾身一震,滿臉錯愕。

  放棄唾手可得的淮南,轉而攻打地勢險要的江東,實在反常。

  「王爺,五萬鐵騎隱於暗處,大可一舉拿下淮南,何必退兵?」

  蘇清南語氣篤定,不容置喙。

  「按令行事,不必多問。」

  青梔壓下滿心疑惑,躬身領命退下。

  半個時辰後。

  北涼軍營拔營起寨,三千士卒緩緩向南撤退。

  旌旗半收,戰馬緩行,營盤收拾得倉促凌亂。

  一副久戰疲憊、糧草不濟、無奈退兵的頹態,毫無破綻。

  消息很快傳入淮南城。

  城內眾將懸著的心瞬間落地,暗自慶幸。

  他們對外大肆宣揚,是韓侂胄堅守城池,固若金湯,硬生生逼退了北涼大軍。

  沒人敢提城頭僵立的屍身,沒人敢提那夜的白衣鬼影。

  只顧著自欺欺人,保全顏面。

  這份掩耳盜鈴的做派,恰恰落入蘇清南的圈套。

  消息傳至河間王與豫章王帳中。

  二王喜出望外,認定蘇清南已是強弩之末。

  當即下令全軍加速行進,直奔淮南而去。

  一心想著搶占無主的淮南城池,吞併韓侂胄舊部。

  全然沒察覺,自己的兵力,被徹底調離了江東防線。

  消息傳入蘇白落的耳中。

  蘇白落捏著密信,眉頭緊擰,眼底滿是疑慮。

  「蘇清南轉戰江東,太過反常。」

  「他占盡優勢,絕非輕易退兵之人。」

  葉梅站在一旁,神色焦急。

  「江東防備空虛,守將庸碌,一旦被破,腹地盡露。」

  蘇白落拍案起身。

  「傳令江東各城守軍,嚴防死守,閉關拒敵。」

  「再命二王拿下淮南後,即刻馳援江東,不得耽擱。」

  可他的指令,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此時,蕭衍的念頭碎片已先行潛入江東六郡。

  江東守軍分散,無得力主將統領,本就軍心不穩。

  夜半時分,各城軍營接連生出異狀。

  燈火無故熄滅,刀槍自行墜地,深夜裡總有細碎異響。

  士卒夜不能寐,惶恐不安。

  詭異流言悄無聲息蔓延,說北涼軍有邪異相助,所到之處,鬼神避讓。

  守將本就怯懦,聽聞蘇清南一路勢如破竹,早已心生怯意。

  遇上這等怪事,更是膽寒,全無戰意。

  蘇清南率軍南下,一路並未急行。

  每日按點紮營休整,炊煙如常,看似毫無戰意。

  他在等。

  等蕭衍攪亂江東軍心,等二王深陷淮南,等晟王援軍鞭長莫及。

  三日之後,大軍抵達江東邊境。

  蘇清南並未下令列陣攻城。

  只派數名使者,分赴江東六城。

  使者手持書信,言辭凌厲,卻只傳一句話。

  「淮南韓侂胄已敗,大軍壓境,諸侯自顧不暇,無人來救。」

  「開城歸降,可保全城安穩,官身不變。」

  「負隅頑抗,城破之日,概不饒恕。」

  守軍本就被連日異狀攪得人心惶惶。

  聽聞韓侂胄兵敗、諸侯不救,最後一絲抵抗之心徹底崩塌。

  他們不知道韓侂胄早已慘死,只當是敗給了北涼軍。

  孤立無援,無力回天,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江東首城,當夜便大開城門,守將親自出城獻印歸降。

  蕭衍的念頭碎片順勢發力。

  餘下五城守軍見首城已降,大勢已去,紛紛效仿。

  有的連夜送出降書,有的清晨敞開城門。

  沒有廝殺,沒有血戰,甚至沒有列陣對峙。

  不過兩日光景,江東六郡盡數歸降。

  蘇清南率軍入城,軍紀嚴明,秋毫無犯。

  安撫百姓,整編降卒,接管城防,收繳糧草軍械。

  行事利落,有條不紊,迅速穩住江東全境。

  富庶之地、江防要塞、充足錢糧,盡數收入囊中。

  原先被動的局勢,瞬間徹底扭轉。

  而此刻,河間王與豫章王才剛剛踏入淮南城。

  看見城頭僵立不動的韓侂胄屍身,看見空無一人的帥府,看見滿城惶恐的士卒。

  二王面如死灰,方才恍然大悟。

  他們從頭到尾,都被蘇清南耍得團團轉。

  等他們急著整軍,想要馳援江東時,早已為時已晚。

  乾京之內,蘇白落收到江東歸降的急報。

  怒不可遏,一掌拍碎桌案,碎木四濺。

  「好一個蘇清南,棄小地而取要害,瞞天過海,好算計!」

  他苦心布置的江北防線,瞬間崩塌。

  天下格局,就此改寫。

  ……

  天門山巔,顧清玄望著古鏡中江東安定的景象。

  神色清冷,眼底掠過一絲動容。

  「一步易局,反客為主,此等謀略,世間難尋。」

  他愈發確定,蘇清南是這天地間唯一的變數。

  蕭衍的念頭碎片,在江東城頭緩緩凝聚。

  灰白色霧氣輕飄,看著城下整肅的北涼大軍。

  最後一道意念傳入蘇清南識海,冷冽而乾脆。

  「江東得手,交易了結。」

  「門開之時,我必親來取你性命!」

  蘇清南立在城頭,望著霧氣,淡淡開口。

  「恭候!」

  霧氣輕笑一聲,不再有任何動靜。

  隨風輕輕散開,徹底消散在天地間,不留一絲痕跡。

  這一次,是真正的退去。

  蘇清南抬手,撫過城頭磚石。

  韓侂胄的意外身死,打亂了他全盤計劃。

  卻也讓他抓住契機,與虎謀皮,借力打力。

  捨棄淮南一地,換得江東富庶重地,以最小的代價,拿下最關鍵的棋局。

  門後勢力、晟王、各路諸侯,盡數被他瞞過,淪為棋子。

  青梔快步走上城頭,神色恭敬。

  「王爺,江東全境已定,糧草充足,兵甲齊備,降卒整編完畢。」

  蘇清南抬眸,目光銳利,望向東方乾京方向。

  「是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