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羅縣令身著便服帶著流雲過來。
大廳里更加熱鬧。
到了吉時,陸沉在眾人的見證下和祝福中給三個孩子正式行「三月之名」禮制。
陸沉走到老太太跟前,握住大寶的小手,一臉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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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寶,你和兩個弟弟是一胞三胎,因你先出生,占了長姐的名頭。」
「為父給你起名——「陸多嬌」
「為父盼你一生嬌俏明媚,心懷廣闊天地,有容萬物之量。」
陸沉輕輕捏了捏大寶的小手。
隨後將一個長命百歲的金鎖掛到大寶的脖子上。
大寶似乎聽懂了一般,張嘴就笑。
還伸出一隻手去抓剛戴上的金鎖。
陸沉笑著揉了揉大寶柔軟的頭髮。
轉身從徐氏手中抱過二寶。
對眾人朗聲道。
「諸位,這是二寶,三姐弟里,他排行老二。」
「我為他取名『陸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便是盼他能效法賢德,修一身崇高品行,成為正直磊落之人。」
他邊說邊將月紅遞來的長命金鎖給二寶也戴上。
二寶依舊是穩沉的性子。
小手抓著長命金鎖,張嘴打了一個小哈欠。
隨後陸沉從喬氏手中接過最小的三寶,語氣滿是疼愛。
「這是三寶,排行老三,名喚『陸知行』。」
「取自『知行合一』,願他日後不僅能明事理、通學問。」
「更能腳踏實地,做到言行一致、務實篤行。」
一枚小巧的金鎖剛掛上三寶頸間,羅縣令便搖著摺扇贊道。
「好名字!景行修德,知行篤行,兄弟倆一文一德、相輔相成,陸兄這心思,實在精妙!」
暗香忙端上茶水,賓客們也紛紛起身道賀。
一時間大廳里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行過起名禮制後,家宴正式開始。
平安、常勝、無敵,這幾個護衛。
在柳宅里沒誰當他們是下人看待。
而是同桌在男賓席上。
男人們喝著米酒,高談闊論。
女眷們品嘗著豐盛的美味菜餚,輕聲細語的交流。
「阿奶,這鱸魚沒魚刺,您多嘗嘗。」
月紅說著就給老太太碗裡夾來一塊魚肉。
三個孩子只能看不能吃。
眼巴巴的看著他們的太奶笑得嘴都合不攏。
就在這時,守門的小廝進來稟報。
「老爺,有客來訪。」
正在談笑的王伯和柳樹林對視一眼。
柳樹林起身相詢。
「來人可有自報家門?」
小廝答。
「來人自稱凌風,來自京城燕王府。」
坐在柳樹林旁邊的陸沉心下一凜。
他不動聲色的放下酒杯。
「岳父,我出去看看。」
「沉兒,我隨你一道。」
王伯跟著起身,兩人不再多說,步履從容的走了出去。
實則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燕王能派人過來尋找陸沉,必然不會是小事。
難道,是西北戰事戰敗了?
陸沉和王伯都沒敢往更壞的方向想。
到了朱紅大門外,就見一身姿挺拔、身著勁裝的男子靜靜佇立在平台中央。
他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周身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此人王伯不識得,陸沉也只有過一面之緣。
那是他離開京城時,燕王出城相送,在城外十里亭介紹給陸沉認識的。
這人是軒轅啄的暗衛,幾乎從不出現在人前。
軒轅啄介紹他給陸沉認識,是為了在很緊要的時候派上用場。
而此刻,他出現了......
陸沉微微眯起雙眼。
連續趕路二十天的凌風此時多少有些狼狽。
嘴唇乾裂,身上布滿了塵埃。
見陸沉和王伯出來,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道。
「在下凌風,奉燕王殿下之命,前來尋陸世子和陸三少。」
陸沉微微點頭。
此刻大門口還有柳宅里的家丁在那看守。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你隨我們入內敘話。」
凌風不再說話,跟著陸沉和王伯就往裡走。
多年的暗衛生涯讓他不習慣出現於人前。
可這裡是陸三少的岳父家。
他若冒然憑空出現在眾人眼前,沒準就會嚇到柳宅里的人。
陸沉徑直帶著凌風繞過大廳正門,去了書房。
王伯也亦步亦趨的跟了進來。
進了書房,凌風站的筆挺,卻不急著說話,目光似不經意的看向王伯。
陸沉知曉他的顧忌,遞給他一杯茶水後,溫和的道。
「這位是我義父,凌風你因何會來清水縣,儘管直言。」
凌風此時喉嚨都乾的冒煙了,他接過茶水,快速喝完後,趕緊說道。
「陸三少,鎮國公府出事了......」
~~
大廳里。
小廝進來的通報、陸沉和王伯一同出去。
沒多久,陸沉和王伯又帶著一陌生男子去了書房。
這些眾人都有看到。
月紅輕輕的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她不需要太聰明就能想的到,事出反常必有妖。
京城燕王府派人前來。
陸沉和王伯剛剛面上的凝重。
都在悄無聲息的告訴她——鎮國公府出事了。
碰了碰暗香的胳膊,月紅壓低了聲音,悄悄問。
「妹妹,來活了,干不干?」
「干。」
暗香對這話耳熟能詳。
當初這話還是自己先對姐姐說的呢!
那時姐姐溫溫柔柔,自己總是出頭挑事的那一個。
姐姐的變化卻是一天天、一月月的不同。
每次說這話時,就代表即將展開下一場的行動。
「那我們先去聽聽他們在談何事。」
月紅站起身。
和老太太徐氏她們打了招呼,就帶著暗香去往陸沉的書房。
輕叩房門,房門很快從裡面打開。
月紅和暗香看到了王伯一臉沉痛。
一向榮辱不驚的老爹怎會如此?
「爹,我們這時,是不是不該過來打擾?」
月紅聲音裡帶著關切,還有遲疑。
即便是在柳宅,也是男主外、女主內。
陸沉、老爹和外人說話時,她和妹妹完全可以等人走後再問的。
「月紅,你和暗香進來吧!」
陸沉溫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剛剛一拳頭在書桌上砸出一個洞,情緒的激盪可見一斑。
月紅和暗香邁進書房,看到這一幕,心中皆是一驚。
陸沉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緩緩說道。
「夫人、小妹,這位是燕王身邊的暗衛凌風。」
「燕王派凌風前來傳信告知,鎮國大將軍在西北戰事得勝後,舉辦了一場慶功宴。」
「在這場慶功宴上,父親和眾多將士中毒身亡。」
「消息傳回朝堂,陛下雷霆震怒,下旨鎮國公府抄家流放,男子押入天牢秋後問斬。」
月紅心中一沉。
阿娘說:別把皇權不當一回事。
這麼快就來打臉了?
可皇權就像一把無形的刀,朝著自己的愛人、親人迎面而來的時候......
難道真要逆來順受?
決不,那就迎難而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