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三個人一邊吃一邊聊,席間的氣氛倒也熱絡。
等菜吃得差不多了,何大清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石磊見狀也知道這是要說正事了,於是嬸子也坐正了些。
「石磊啊,何叔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石磊笑呵呵的抬起頭看著他,他要看這丟過來的「炮彈」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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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何大清嘆了口氣,眼神有些飄忽的繼續道:「我這次回來待不了幾天,我回來就是把帳算清楚,給我閨女討個公道。等過兩天,我還得回保定去。保定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事兒等我處理。」
這話一出,坐在旁邊的何雨水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咬著嘴唇,低著頭一言不發。
雖然早就知道,但是真聽見了,她心裡還是不得勁兒。
不過這話對石磊來說,確實沒啥,畢竟他又不是何家的人。
何大清呢,也感受到了何雨水的情緒,有幾分尷尬的乾咳了一聲,而後轉頭看向石磊,眼神裡帶著幾分託付的意思。
「石磊,何叔看得出來,你是個心眼好、腦子活絡、有大主意的人。」
「傻柱那個缺心眼的玩意兒,腦子裡裝的全是漿糊,指望不上他。」
「雨水一個小姑娘在院裡容易受欺負,等我走了,你在院裡多幫襯幫襯她,何叔在保定也念著你的好。」
石磊聽後明白何大清請吃飯的真正目的了。
不過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小酌了起來。
沉思了片刻,他才把杯子放在桌上,抬眼看著何大清,還是那笑呵呵的和善樣子,語氣卻是平淡的回道:
「何叔啊,這話您可太抬舉我了。」
「只是我石磊終究是個外人,咱們院裡人多眼雜,鄰里之間幫個手搭個橋還行,可過日子到底是你們自家的事不是。我要是多插手,只會讓院裡人多說閒話,害了我和雨水的名聲不是。」
何大清聽後愣了一下,他還真沒想到對方會拒絕,畢竟在他的想法裡,他這麼給面子了,按照四九城老爺們的性格,只會痛快的應下才是。
石磊呢,不知道何大清的想法,不然只會啐他一口,他才不會為了要面子給自己找罪受呢。
喝了口水,石磊接著往下繼續說道:
「再說了,雨水現在也長大了,雖說打小吃了那麼多不該吃的苦,人也被逼的學的精明能幹,但是這也代表她明白怎麼把日子過好。」
「依我看啊,您要是真為了雨水好,趁著您還在四九城,就把家裡的事徹底定下來。」
「像何家的戶口本、糧食本、還有以後的房本,您做主全交給雨水來管,也別讓柱子哥沾手了,省的再便宜別人。有了這些東西,雨水自個兒就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至於那些蠅營狗苟的事兒,這個不用你囑託,院裡人誰看了都得管。」
說到這兒,石磊嘴角勾了勾,眼神直直地看著何大清,不輕不重地補了一句。
「退一萬步講,院裡要是真有雨水應付不來的大事,大不了再去保定請您回來一趟唄。」
「您是親爹,總不能以後徹底不管了不是。除非等將來傻柱和雨水給您養老的事兒,您也不打算要了。」
這一番話堵得何大清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卡了塊骨頭,半天沒吐出一個整句來。
石磊這話說得客氣,可字字句句都在點他。
想把爛攤子扔給別人,自己跑去保定跟寡婦快活,還想占著當爹的名頭以後讓人給養老?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何大清訕笑了兩聲,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那是,那是……石磊你說得在理,我心裡有數,有數。」
石磊心裡冷笑一聲。
老狐狸想得挺美,年輕的時候跑去拉幫套,家裡屁事也不管,回來一趟不把問題解決了,還想著轉嫁給鄰居們身上,甚至估計還想著讓閨女記住他的好,等以後老了讓親生閨女端屎端尿,做夢呢。
桌上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見狀,石磊知道接下來再待下去也是彼此尷尬了,所以裝作看了看外頭的天色,然後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說道:
「何叔,雨水,我下午還有點私事要辦,就先回去了。」
「今兒這頓飯吃得挺好,謝了啊何叔。」
何大清客套了兩句,就不再說什麼了。
石磊也不生氣,畢竟「糖衣」吃了,「炮彈」丟回去還差點炸了,他是挺開心的。
隨即拉開包廂門,邁著悠哉的步子下了樓。
冬日的午後,冷風吹在臉上刀割似的疼。
石磊推著自行車剛走出沒兩百米,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石磊哥!等等我!」
石磊停下車子回頭看去。
何雨水一路小跑著追了上來,嘴裡呼哧呼哧喘著白氣,鼻尖凍得通紅。
等跑到跟前,何雨水兩隻手絞在棉襖衣角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石磊哥,剛才在包廂里……對不起啊。」
「我爹那人就這樣,自私慣了,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
石磊笑了笑,拍了拍車把上的浮土。
「沒事兒,我沒往心裡去。」
「你怎麼自個兒跑出來了?何叔呢?」
何雨水撇了撇嘴,眼裡閃過一絲譏諷。
「他說他在前門那邊還有幾個老夥計要去拜訪,讓我自個兒先回去。」
石磊聽後,也不準備騎車了,笑道:「走吧,順路,一塊兒回大院。」
兩人並排走在馬路邊上,何雨水踢著腳邊的一塊碎石子,積壓在心裡的委屈和怨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
「石磊哥,你是不知道,我昨天去保定找他的時候有多費勁。」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冷。
「我剛摸到白家門口,那個白寡婦就堵在院門外頭,死活不讓我進門,還罵我是要飯的野丫頭。」
「她那兩個兒子也拿著掃帚在旁邊起鬨架秧子,想把我轟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