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易中海把自己骯髒行為美化後,接下來的好些天,九十五號大院難得迎來了幾天清淨日子。
易中海的小腿打著厚厚的夾板,整天躺在東廂房的炕上哼哼。
賈東旭傷得更重,大腿骨折,動一下就疼得齜牙咧嘴,連翻身都得秦淮茹幫襯著。
這兩人動彈不得,院裡最能折騰的賈張氏也因為沒人撐腰,老實了不少。
每天除了在門口罵兩句賊老天,倒也沒敢再公開找易家的麻煩。
表面上看院裡是太平了,可街坊鄰居臉上的愁容卻越來越深。
因為入冬之後,糧店的粗糧供應又緊了一截,每家每戶分到的棒子麵不僅顏色發黑,裡頭還摻雜了不少麩皮和碎草屑。
不止他們這九十五號大院,這次糧食緊張是整個四九城都緊張。石磊下班回來的路上,到處都能見到面帶菜色、步履蹣跚的人們。
而像他們那大院,現在也就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像他家對門,也就是閻家,閻埠貴為了省糧食,直接把家裡本就清淡的雜糧粥又兌了兩瓢涼水。喝得閻解放兄妹幾個天天夜裡起夜,肚子餓得咕咕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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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說稍好一些的,也就是後院的劉海中家了,畢竟劉海中的工種註定他必須得吃飽。只是劉家雖然條件稍微好點,但二大媽也是把每頓的窩頭掰成了小塊,嚴格按人頭分發。
所以一時間,整個大院幾乎見不到幾個帶笑臉的人。
但凡事都有例外。
這院裡頭,偏偏就有三個人日子過得舒坦。
第一個自然是石磊。
他身上揣著外掛空間,裡面吃喝不愁。
哪怕大院裡家家戶戶都在勒緊褲腰帶,他這也能供應自家頓頓吃二合面的饅頭,還有油汪汪的炒肉片。
只是為了不扎眼,石磊每次把東西拿回來,他媽做飯都把門窗關嚴實,油煙味都恨不得自家人吸完一點也別放出去。
所以,跟周圍那些面黃肌瘦的街坊相比,他家個個臉色紅潤,精神抖擻。
第二個則是何雨柱。
傻柱是軋鋼廠三食堂的掌勺大廚,哪怕廠里定量再緊,廚子也總有辦法在後廚填飽肚子。
加上每天下班,傻柱手裡又開始照舊晃蕩著兩個大鋁飯盒,所以哪怕糧食緊張了,他可一點也沒餓著過。
甚至還能時不時從飯盒裡摳出兩塊油豆腐,順手接濟一下挺著大肚子的秦淮茹。
至於這第三個人,就是易家的便宜兒子易文星了。
易文星這幾天走起路來都帶著風。
每天下班一邁進垂花門,那張國字臉上就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嘴角咧得跟荷花似的。
手裡有時拎著一小包炒花生,有時揣著兩塊水果糖。
這天傍晚,易文星剛掀開易家的棉布門帘,進門就大聲嚷嚷開了。
「爹,媽,我回來了!」
易中海正半躺在炕頭上,手裡端著藥碗。
看見易文星這副喜氣洋洋的模樣,易中海把碗遞給旁邊的一大媽,有些好奇地問道:
「文星啊,今兒怎麼這麼高興?廠里評上先進了?」
一大媽也擦了擦手,笑著走過來接下易文星手裡的挎包。
「你這孩子,這幾天天天樂呵呵的,到底遇上啥大喜事了?」
易文星拉過一條板凳,往炕沿邊上一坐。
他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了嗓門,語氣里滿是炫耀的味道。
「爹,媽,我跟你們說個事兒。」
「我在紡織廠,談上對象了!」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靜了一秒。
緊接著,一大媽驚喜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喲!真的假的?!哪家的姑娘啊?多大了?家裡幹啥的?」
易中海那張蠟黃的老臉上也難得泛起了一絲紅光,他撐著身子往上挪了挪,眼裡滿是期許。
「文星,快仔細說說,怎麼認識的?人品怎麼樣?」
易文星嘿嘿一笑,抬手抹了一把自個兒梳得油亮的頭髮,胸脯挺得老高,一臉壓不住的得意表情,說道:
「爹,媽,你們就放一百個心吧!人是我托車間主任給牽的線,也是紡織廠的工人。」
「姑娘叫孫麗紅,長得白白淨淨的,性子特別好。」
「最要緊的是,她爸是紡織廠後勤處的一個科長!」
「正兒八經的幹部家庭!」
易文星說完,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上次在相親被搞破壞,害他挨了一巴掌,他這個爹雖然給他報仇了,但是他還是憋了一肚子的窩囊氣。
這次他吸取了教訓,直接在他上班的紡織廠來個內部消化,畢竟真說起來,女工多的工廠,他所在的紡織廠就是其中之一。
而他呢,平時裝出一副老實巴交、任勞任怨的模樣,硬生生把那個剛進廠沒多久的幹部閨女給哄住了。
一大媽聽後眼睛都直了,嘴巴笑得合不攏。
「幹部家庭的閨女啊……哎呀,文星,你可真是給咱們老易家長臉了!」
「這要是成了,往後你在廠里還有誰敢小瞧你?!」
易中海也是連連點頭,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好!好啊!」
「文星這事兒辦得漂亮!」
「幹部家庭好啊,懂規矩,有門路。」
「只要你們兩個能成,花多少彩禮,爹這兒都給你掏!」
屋子裡一時間歡聲笑語,氣氛熱烈得跟過年一樣。
然而夸完之後,易中海靠回了被垛上,渾濁的眼珠子微微一轉,心裡頭卻開始泛起了嘀咕。
談對象這只是第一步,真要是定下來,下一步就得張羅結婚。
易文星這才剛進紡織廠沒幾個月,按廠里的規矩,資歷淺的新工人根本不可能分到婚房。
就算熬年頭,沒個三五年也排不上號。
那結婚住哪兒?
總不能一直跟他們老兩口擠在這間屋子裡吧?
而且如果要是住得太遠,出去租個破偏房,易中海又覺得不甘心。
他這和親兒子相認才沒多久,如果沒多久就分開了,那還怎麼培養感情。
更或者,離得遠了,時間久了感情也淡了,他這兒子往後要是翅膀硬了,心思指不定就野了。
所以啊,他必須得把人留在眼皮子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