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動作快,但是一大媽動作更快。
或者說從賈張氏進來後,她就一直在提防著這種情況。
所以賈張氏剛伸手,一大媽就眼疾手快的一把將裝雞蛋的粗瓷碗搶了過來。
東西抱在懷裡了,她心裡也鬆了一口氣,而後瞪著賈張氏怒道:
「賈張氏!你手腳乾淨點!這是街坊鄰居送給老易補身子的,憑什麼給你!」
賈張氏抓了個空,也不惱,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而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
「老易家的,別小氣嘛。」
「待會兒啊,你家那口子說不定還得求著把這些東西全送給我家呢。」
說完,賈張氏轉過頭,兩隻泛著凶光的眼睛死死盯在炕上的易中海臉上。
「易中海,讓她們娘倆出去,咱倆有些舊帳,得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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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靠在被垛上,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看著賈張氏那副胸有成竹、貪得無厭的模樣,易中海心底泛起一陣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
這潑婦自以為手裡捏著天大的把柄,這就按捺不住跳上門來要挾了。
若是擱在幾天前,易中海或許真得被她嚇出一身冷汗,不得不打碎牙齒往肚裡咽,任由賈家敲骨吸髓。
但現在?
易中海微微側過頭,對著一大媽和易文星揮了揮手。
「秀醒,文星,你們先去後院老太太屋裡坐會兒,我和賈張氏說兩句話。」
一大媽有些擔憂:「老易……」
「去吧,沒事。」
易中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易文星警惕地瞪了賈張氏一眼,扶著一大媽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爐火輕微的噼啪聲。
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師椅上,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易中海,嘴角掛著得意的獰笑。
「易中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今兒東旭都跟我說了,是你故意使壞,逼他去拉生鐵料才砸斷了大腿!」
「你這是蓄意謀害!」
易中海抿了一口熱水,淡淡地回道:「車間分配活計,是按章辦事,東旭自己腳滑摔了車,連累我也斷了腿,廠里已有定論。」
「放你娘的屁!」
賈張氏猛地一拍桌子,身子前傾,壓低了嗓門,語氣陰森至極。
「廠里怎麼定我不管!」
「易中海,你別忘了,你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髒事,我可全知道!」
「何大清每個月從保定寄過來的十塊錢,你私自扣下了多少年?!」
「那可是一千多塊錢的巨款!」
「這要是讓我捅到街道辦,捅到軋鋼廠保衛科,捅到何雨柱跟前……」
賈張氏咬著牙,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
「你這個一大爺還當不當得成?你這個高級工的大師傅還要不要臉皮?!」
「貪污侵占他人巨額財產,足夠把你送去槍斃,或者發配去農場勞改一輩子了!」
賈張氏說完,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等著看易中海驚慌失措、痛哭流涕求饒的狼狽樣。
然而炕上的易中海連眼睫毛都沒抖一下,甚至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嘲弄的弧度。
下一秒,易中海把手裡的茶缸往炕桌上輕輕一擱,發出一聲脆響。
「賈張氏,你說完了?」
賈張氏臉上的得意猛地一僵,眉頭擰在了一起。
「你……你裝什麼鎮定?你不怕我把這事抖出去?!」
「抖出去?」
易中海冷笑了一聲,眼神像刀子一樣扎在賈張氏臉上。
「你去抖啊。」
「你明兒一大早就去街道辦,去保衛科,或者去滿院子裡嚷嚷。」
「我易中海要是皺一下眉頭,我都跟你姓!」
賈張氏心裡咯噔一下,有些慌了神:「你……你少在這兒詐我!」
「詐你?」
易中海冷哼一聲,靠回了被垛上,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事兒前段時間我當著柱子和雨水的面,把何大清寄過來的錢,連本帶利一千多塊,原原本本全交給何家了!」
「老太太親自點頭作的人證!」
「賈張氏,你現在跑去跟柱子說我私吞錢財,你猜猜傻柱那頭蠢驢,是信我這個替他著想的一大爺,還是信你這個成天吸血的惡潑婦?!」
這幾句話,如同數道晴天霹靂,在賈張氏頭頂炸響。
賈張氏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如紙。
她騰地一下站起身,指著易中海,手指劇烈顫抖著。
「你……你放屁!你胡說!」
「你那麼貪財,你怎麼可能把那一千塊錢全吐出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賈張氏嘴上拼命否認,但看著易中海那有恃無恐、勝券在握的神情,心底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易中海真的把錢交了!
聾老太太居然還親自給他作了偽證!
她手裡攥了這麼多年、足以把易中海置於死地的最大死穴,竟然就這麼被易中海輕飄飄地破掉了!
沒了這個把柄,她拿什麼要挾易中海?
「賈張氏,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易中海眼神驟然變冷,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從今往後,賈家要是再敢在背後使絆子,再敢算計我易家半點。」
「不僅廠里的賠償你們一分別想多拿,東旭在車間的日子,也休想再有一天安生!」
「滾出去!」
最後三個字,易中海咬得極重。
賈張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額頭上冷汗直流。
她張了張嘴,想要再放兩句狠話,但嗓子眼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強撐著的一口氣徹底散了,賈張氏慌裡慌張地轉過身,拉開門狼狽不堪地逃了出去。
門帘落下。
外頭寒風呼嘯。
不一會兒,一大媽和易文星推門走了進來。
見賈張氏已經跑了,一大媽趕忙走上前:「老易,怎麼樣了?那潑婦沒怎麼著你吧?」
易中海揉了揉眉心,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精光。
「她不敢怎麼樣。」
「不過這潑婦狗急跳牆,指不定明兒會在院裡胡說八道造謠。」
易中海看向一大媽,語氣嚴肅地交代道。
「秀英,明兒一早你出去洗衣服,主動跟前院老閻家、後院二嬸子她們念叨念叨,就說當年何大清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托我替雨水存嫁妝。」
「現在文星回城了,咱們為了避嫌,特意請了老太太作證,昨兒把一千多塊錢全交給雨水了。」
「咱們把話說在前頭,也把咱們易家的名聲立得死死的。」
「到時候就算賈張氏滿嘴噴糞,大院裡也不會有半個人信她!」
一大媽聽完,連連點頭:「哎!我曉得了,當家的,還是你想得周全!」
易中海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根扎在肉里多年的毒刺,總算是徹底拔乾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