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賈東旭一路小跑著沖回了中院家裡。
一進門,他反手把房門死死帶上,後背頂在門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那額頭上都是汗,臉色焦急的仿佛天要塌了似的。
賈張氏正坐在炕頭納鞋底,手裡捏著針在頭髮里劃拉了兩下。見賈東旭這副丟了魂的模樣,賈張氏眉頭一皺,三角眼吊了起來。
「慌裡慌張的,後面有狗攆你啊?」
「你不是去蹲茅房嗎?草紙掉坑裡了?」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賈東旭兩步躥到炕沿邊,壓低了嗓門,急得直跺腳。
「媽!出大事了!天塌了!」
賈張氏放下鞋底,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他。
「天塌個屁,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賈東旭咽了口唾沫,嘴唇都在哆嗦。
「易中海……易中海那老絕戶,託了前門大街的王媒婆,要給易文星說媳婦!」
「啥?!」
賈張氏聽後驚的手裡的針差點扎進肉里。
她猛地直起身子,眼珠子瞪得老大。
「你說真的假的?這野種才來幾天啊?工作剛買上,就要娶媳婦了?」
「千真萬確!」
賈東旭急赤白臉地把剛才偷聽石磊兄弟倆的話倒豆子一樣倒了出來。
「就定在後天周日,在北海公園見面!」
「聽說是紡織廠的正式女工,模樣周正,家裡也沒拖累!」
「易中海那老東西急著抱孫子,只要兩人看對眼,半個月內就能扯證辦喜酒!」
賈東旭說到這裡,雙眼通紅,拳頭砸在炕沿上。
「媽!你想想,要是易文星真成了家,再生個大胖小子,那老絕戶的眼裡還能有咱們賈家半點地方嗎?」
「以後那兩間大瓦房,還有他那每個月七十多塊錢的高工資,全是他易文星和那小崽子的了!」
「咱們賈家別說吃肉,連口刷鍋水都分不著了!」
賈張氏聽完,臉上的肥肉狠狠抽動了幾下。
她那雙陰沉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狠毒。
她很清楚,自己手裡捏著的當年那點破事,頂多只能嚇唬易中海一時。
易中海現在有了親兒子,心氣兒早就硬了。這要是再給易家添個孫子,老易家徹底香火鼎盛,那易中海絕對會徹底把他們賈家當成擦腳布甩開。
到時候,賈家還想從易家吸血?門兒都沒有!
賈張氏把手裡的鞋底往炕上一摔,咬著後槽牙罵道:「老絕戶想抱孫子?做他娘的春秋大夢!」
賈東旭看著賈張氏,小聲問道:「媽,那……那咱們現在咋辦啊?」
賈張氏冷笑一聲,眼裡滿是算計。
「咋辦?絕不能讓易文星相親成功!」
「最起碼這段時間,絕不能讓他把媳婦娶進門!」
「只要他娶不上媳婦,我手裡那把柄就有用,易中海心裡也踏實不下來,他就還做不出乾脆和咱家不來往的舉動!」
賈東旭聽了,低下頭沒吭聲。
他不說話,那就是對他媽想法的默認。
為了以後的房子和錢,他巴不得易文星打一輩子光棍。
賈張氏見兒子這副模樣,心裡更是有了底氣,撇了撇嘴。
「行了,這事兒你別管了,交給我老婆子吧。」
「北海公園是吧?周日是吧?」
「老婆子我倒要看看,有我在,他易文星能娶個什麼天仙回來!」
與此同時,前院東耳房裡。
石磊正端著茶缸子喝水,他那放出去的空間籠罩瞬間收了回來。
剛才賈家母子倆在屋裡的每一句密謀,全被他藉助空間感知聽得一清二楚。
石磊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果然不出他所料。
賈家這對母子比誰都貪,也比誰都狠。
一聽說易中海要抱孫子、家產要旁落,賈張氏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就決定要出手破壞了。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易中海想靠著撒錢順順噹噹地給兒子娶媳婦?
先過了賈張氏這道關再說吧。
石磊放下茶缸子,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躺倒在床上。
這齣大戲的引線已經點著了。
接下來,就等著周日北海公園開鑼唱戲了。
——————
一晃兩天的時間過去,轉眼就到了周日。
今兒是個大晴天,雖然太陽掛在天上,但冬日裡的寒風吹在臉上依然跟小刀刮似的。
平日裡到了休息日,石磊少說也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來。
可今天為了趕著看易家的這齣大戲,他難得起了個大早。
穿上厚棉襖,石磊端著洗臉盆和毛巾,晃晃悠悠地出了前院,來到中院的水池子邊準備洗漱。
水龍頭前,易文星正彎著腰在刷牙。
這小子今天顯然是精心拾掇過了。
頭髮上不知道抹了多少頭油,在晨光下泛著鋥亮的光澤,蒼蠅落上去估計都得打滑。
身上穿的還是那套嶄新的深藍色工裝,領口翻得整整齊齊,腳上那雙大皮鞋更是擦得一塵不染。
一邊刷著牙,易文星那嘴角還止不住地往上咧,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喜氣。
這時候,住在後院後罩房的張大媽端著痰盂路過,瞧見易文星這副打扮,有些好奇地停下了腳步。
「喲,文星啊,大清早的打扮得這麼利落,這是遇上啥大喜事了?」
「瞧把你給樂的,嘴巴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
易文星吐掉嘴裡的白沫,趕緊拿毛巾抹了把嘴,打著哈哈糊弄道:「啊……張大媽早啊,沒啥事,今兒廠里放假,我尋思著進城幾天了,出去到處轉轉,熟悉熟悉咱們四九城的路。」
張大媽狐疑地瞅了他兩眼。
「轉路還穿新鞋啊?小心磨腳。」
「沒事沒事,新鞋穿著得勁兒!」
易文星敷衍了兩句,端起臉盆就急匆匆地回了易家屋裡。
站在旁邊不遠處的石磊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心裡暗自冷笑。
說起來,這易中海還真是夠雙標的。
當初院裡其他人但凡相個親,易中海就恨不得弄得人盡皆知,明里暗裡給人使絆子、擺威風。
輪到他自個兒的寶貝兒子相親了,反倒捂得嚴嚴實實,生怕走漏了半點風聲。
可惜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