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李秀菊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我剛回到院裡不到一個小時,就看見易家那口子領著那個王媒婆,喜笑顏開地進了中院!」
「我偷偷跟過去聽了一耳朵,你猜那老虔婆說什麼?」
「她說手裡剛好有個水靈靈的大姑娘,盤條亮順,幹活麻利,直接就給易中海家那剛認回來的兒子安排上了!」
「還說就定在後天周日,直接去北海公園相親!」
李秀菊越說越氣,眼圈都氣的有些泛紅了。
「呵!老娘我前腳去問,她說沒有!後腳易家那口子去了,她就變出個大活人來了?這擺明了就是瞧不上咱們家啊!」
石磊聽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原來石鑫說的「自求多福」是這個意思。
他媽這是因為自己相親受挫,覺得丟了面子,在這兒生悶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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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快消消氣。」
石磊趕緊倒了杯熱水遞過去,接著寬慰道:
「這種事有啥可生氣的?」
「那王媒婆乾的就是保媒拉縴的買賣,誰給的謝媒禮多,她自然就向著誰。」
「易中海為了他那親兒子,連六百塊錢的工作都捨得買,那給媒婆的好處還能少得了?」
「再說了,那種看錢下菜碟的媒婆介紹的姑娘,我還真不一定能看得上呢。」
「你兒子我一表人才,不怕找不到媳婦的。」
李秀菊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氣雖然消了一點,但還是有些意難平。
「理是這麼個理,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石磊看著他媽那副憤憤不平的樣子,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相親?
還是後天周日?
石磊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可沒忘記,自己前段時間相親就是被易中海在背後使壞給攪黃了的。
這筆帳,他可是一直記在心裡呢。
現在易中海想給他那便宜兒子找媳婦?
還想順風順水地結婚抱孫子?
做夢去吧!
既然你易中海初一做得了,那就別怪我石磊做十五了。
不過,這種事兒,哪用得著自己親自下場髒了手。
大院裡,不是現成放著一把好刀嗎?
就在這時,石鑫拎著打滿的醬油瓶,推開門帘走了進來。
他探頭探腦地往屋裡看了一眼,見老媽臉色緩和了不少,這才鬆了口氣。
「媽,醬油打回來了。」
石鑫把瓶子放在桌上,剛準備溜。
石磊眼角的餘光透過窗戶,剛好瞥見中院的賈東旭正耷拉著腦袋,手裡捏著幾張草紙,慢吞吞地往院外的公廁走去。
機會來了。
石磊眼睛一亮,一把拉住石鑫的胳膊。
「小鑫,走,陪哥出去透透氣。」
石鑫一臉懵逼:「啊?我剛回來啊,外面冷死了。」
「少廢話,跟我走。」
石磊不由分說,拽著石鑫就出了門。
一邊快步走著,石磊一邊壓低聲音對石鑫說道:「小鑫,等會兒我說話,你就順著我的話往下接,知道不?」
「啊?接啥話啊?」石鑫更懵了。
「讓你接你就接,見機行事就行!」石磊一副著急的語氣回道。。
石鑫雖然不明白二哥要幹啥,但從小對石磊的信服讓他本能地點了點頭:「哦,行。」
算準了距離,這時兩人也走到賈東旭的不遠處,這時石磊突然拔高了音量,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
這聲嘆息在安靜的過道里顯得格外突兀。
石鑫很上道地接了一句:「二哥,你咋了?咋唉聲嘆氣的。」
石磊裝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大聲說道:
「還能咋了?咱媽因為我相親的事兒,在屋裡生悶氣呢。」
「你說這事兒鬧的,一大媽找的那個王媒婆,也太偏心眼了。」
前面不遠處,賈東旭的腳步聲猛地頓住了。
石磊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後開始編瞎話了。
「你是不知道,我聽咱媽說,一大媽給易文星找的那個相親對象,條件可是真好啊!」
「說是紡織廠的正式女工,長得水靈不說,家裡還沒啥負擔。」
「王媒婆可是拍著胸脯保證的,這姑娘勤快能幹,絕對是個過日子的好手。」
石鑫這捧哏當得極其稱職,立馬誇張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霍!這麼好的條件?那易文星不是賺大發了?」
「可不是嘛!」
石磊語氣裡帶著三分羨慕,七分感慨。
「媽生氣就是那個相親對象原本是要給我的,可是一大媽多給了謝媒禮,這不,人家就安排這周日就去北海公園相親了。」
「聽一大媽那意思,只要兩個年輕人看對眼了,這事兒立馬就能定下來。」
「易文星年紀也不小了,一大爺又急著抱孫子。」
「我估摸著啊,最多不到半個月,這兩人就能扯證結婚,把喜宴給辦了!」
說到這兒,石磊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拋出了最致命的一擊。
「甚至明年這個時候,易師傅他怕是連大胖孫子都抱上了!」
「到時候,易師傅那老些工資,還有易家那兩間大瓦房,也就不用肥水流入外人田了!」
石鑫聽得連連點頭,順口接道:「那肯定啊!誰有錢不留給自家親孫子,難道還留給外人啊?」
聽見這話,賈東旭的腳步頓了頓,然後轉身去了胡同的拐角處。
站在陰影里,他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住了。
他死死捏著手裡的草紙,指甲深深掐進肉里,卻渾然感覺不到疼痛。
相親?結婚?抱孫子?!
易中海的家產全留給親孫子?!
這幾句話就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狠狠扎在賈東旭的心窩子上。
他賈東旭給易中海當了這麼多年孫子,端茶倒水,磕頭認錯,圖的是什麼?
不就是圖易中海百年之後,能把那點家底和房子留給他賈家嗎?!
現在易中海不僅有了親兒子,還要馬上娶媳婦生孫子了!
那他賈東旭算什麼?!
他賈家以後還怎麼活?!
透他祖宗的易中海!透他祖宗的易文星!
賈東旭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看著遠去的石家兄弟,賈東旭猛地轉過身,連廁所都不上了,邁著沉重而急促的步子,跌跌撞撞地往西廂房跑去。
聽著賈東旭跑遠的腳步聲,石磊臉上的愁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看好戲的冷笑。
石鑫看著二哥這變臉的速度,再聯想到剛才跑過去的賈東旭,頓時恍然大悟。
他豎起大拇指,壓低聲音驚呼道。
「二哥!你這招絕了啊!」
「你這是故意說給賈東旭聽的吧?這叫啥來著……借刀殺人!」
石磊輕笑了一聲,拍了拍石鑫的後腦勺。
「就你小子機靈。」
「行了,戲演完了,回家吃飯去。」
石磊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回走。
種子已經種下去了。
以賈家那對母子的貪婪和惡毒,知道易文星要相親結婚,絕不可能坐視不管。
周日的相親?
呵,易中海,你就準備接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