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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四傑忽悠盧宗平,承宗拿出流水線

  江寧府,布政使司衙門。

  正堂之上,新任江南左布政使盧宗平正端坐在太師椅上。

  在他下手兩側的交椅上。

  謝靈均、孟伯言、葉恆、方弘四人,此刻皆是正襟危坐。

  「幾位賢侄,今日在我這布政使司的文卷房裡,可還習慣?」盧宗平放下茶盞,笑眯眯地看著這四個秦黨未來的希望。

  「勞大人掛心。」謝靈均作為四傑之首,連忙起身拱手,「布政使司政務繁雜,學生等初涉官場,唯恐才疏學淺,有負大人的栽培與厚望。

  這幾日正日夜研讀漕運卷宗,以備來日巡查之需。」

  「好,好,年輕人知道用功是好事。」盧宗平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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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本官這兩日倒是聽底下的探子回報了一件趣事。

  你們那位曾經的同窗,新科解元顧辭他們,接了這十萬石秋漕的重任後,不僅沒有去各縣籌措咱們大運河上那必須的打點。」

  「反而在江寧城外的貨場上,大張旗鼓地招募了幾百個木匠和鐵匠,日夜不停地在那裡造大木箱子?」

  盧宗平看向謝靈均等人,似乎是想考較一下這四個年輕人的眼光。

  「幾位都是聰慧之人,你們且來替本官分析分析,陳文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們造那些木箱子,意欲何為啊?」

  聽到盧宗平的這番試探,謝靈均等人的心底同時冷笑了一聲。

  四人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葉恆率先站起身。

  「大人明鑑!

  學生等在鄉試中雖敗於他們之手,但也深知陳文此人,最喜標新立異,弄些奇技淫巧。」葉恆拱手作答,「他們造那等巨大的木箱,還能作何用處?

  無非是想用它來裝運那十萬石漕糧罷了!」

  「哦?裝糧食?」盧宗平眉頭微挑。

  「正是!」方弘也適時地站起身,接過了話茬。

  「大人您想。他們定是覺得,用普通的麻袋裝糧,沿途過閘時容易被查驗出損耗。

  所以才異想天開,妄圖用這種巨大的木箱,將糧食封死在裡面。

  以此來逃避大運河上各路官兵的查驗,妄圖瞞天過海。

  盧宗平聽完這番分析,不僅沒有絲毫的擔憂,反而仰起頭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

  這陳文當真是異想天開到了極點!」

  「造木箱子裝糧食?

  他以為大運河是他們書院後院的池塘嗎?

  那水有多深,風浪有多大,豈是幾塊破木板能擋得住的?」

  「更何況!

  十萬石糧食!

  那是何等龐大的數目?

  他們得造多少個那麼巨大的木箱子才能裝得下?

  兩千個,還是四千個?」

  謝靈均說道:「盧大人,學生簡單算了一下,一個能裝下幾十石糧食的堅固木箱,哪怕是最熟練的木匠,不吃不喝也要幹上兩天才能造出一個。

  他們要在這秋漕之前的半個月內,造出幾千個這樣的木箱?」

  謝靈均冷哼一聲。

  「等他們慢吞吞地把箱子敲打出來。

  這秋漕的期限早就過了!」

  聞言,葉恆也在一旁說道。

  「盧大人。

  陳文此舉,分明是被大人的天威嚇破了膽,交不出那打點的銀子,只好造些箱子來掩人耳目,妄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罷了。」

  孟伯言也微微躬身,送上了最後的一記定心丸。

  「大人。

  既然他們自己找死,那咱們便作壁上觀。

  等他們這齣鬧劇收場,若是逾期交不出糧食,或者在運河上出了岔子。

  學生等這漕務督查的摺子遞上去,便是鐵證如山!」

  盧宗平滿意地拍了拍椅子的扶手。

  他對這四個年輕人的分析十分滿意,這和他內心的想法也差不多。

  「有幾位這般見識,本官就放心了。

  不過他們造箱子的事兒,我也會讓時刻盯著,你們也要根據咱們的情報多分析多思考。

  好了,現在你們回去吧,不日便隨本官一同去運河上看這齣好戲。」

  「學生告退。」

  ……

  江寧府城外貨場。

  張承宗大步走到那張懸掛在帳篷中央的巨大圖紙前。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他竟然拿出一把小刀,用刀尖將那張圖紙毫不留情地劃成了好幾塊!

  「從現在起,這貨場上的所有人,都給我忘掉你們以前做木匠,打鐵的規矩!」

  張承宗轉過身。

  「陳老掌柜,你帶著手底下手藝最精湛的幾十個老木匠。」張承宗將圖紙上那塊畫著鎖扣和複雜燕尾榫的部分扯下來,塞到老掌柜手裡。

  「你們什麼都不用管。

  不需要你們去扛木頭。

  你們這幾十個人,只負責一件事、

  用你們最精確的手藝,給我鑿出這最核心的榫眼和鎖槽!」

  老掌柜捧著那塊殘缺的圖紙,手都在抖:「張亞元,那剩下的板子誰來鋸?」

  「剩下的?」張承宗指向帳篷外那些原本只能打雜的學徒,以及李德裕為了這次工程特意招募來的幾百名流民苦力。

  「那些剛入門的學徒,還有那些只要有一把子力氣的流民。

  他們不需要懂什麼木工手藝!

  他們只需要拿著鋸子,按照我給的統一尺寸,死命地把那些柏木,鋸成一模一樣的長條板和底板!」

  張承宗又將目光轉向那些滿臉橫肉的鐵匠鋪掌柜。

  「你們鐵匠鋪,立刻停下手裡所有的農具刀劍的活計!

  全力開爐!

  所有的鐵匠,只准給我鍛造圖紙上標明的起吊鐵環,以及包角的鐵皮!

  尺寸必須分毫不差!」

  最後,張承宗拿起了圖紙上標有防潮層的那一塊。

  「至於那些連鋸子都拉不好的婦孺和雜役,全部集中起來。

  架起大鍋,熬煮桐油!

  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拿著刷子,把鋸好的木板,死死地刷上三遍桐油,然後鋪上油紙,填滿草木灰!」

  張承宗這番近乎暴力的工序拆解,讓在場所有的傳統工匠都聽傻了。

  把造箱子的手藝硬生生地拆成了毫無技術含量的體力活?

  這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