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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盧宗平絕對想不到的通天大道

  聞言,李德裕、葉行之、孟硯田,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若木雞。

  他們做了一輩子的官,在他們的認知里,大運河就是大夏朝南北交通的唯一道路。

  你現在告訴他們,不走這條路了,換一條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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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陳先生……」李德裕咽了一口唾沫,「您莫不是在說笑?

  這大夏朝除了大運河,哪裡還有第二條能一次性運送十萬石糧食的大路?」

  葉行之也跟著連連搖頭,苦笑道:「是啊先生。

  陸路轉運,且不說那耗費的人力物力是個天文數字,光是那沿途的關卡驛站,也是要扒層皮的。

  若是真有這麼一條不受盤剝的大路,朝廷何至於被這大運河卡了百年的脖子?」

  唯獨孟硯田,這位三十年前的狀元郎,似乎從陳文的眼睛裡,捕捉到了一絲瘋狂。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密室牆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疆域圖。

  他的目光,順著陳文剛才手指拍擊的方向,死死地盯在了大運河以東,那片的深藍色海域上。

  「你……你說的全新大路……」孟硯田顫抖地說著,他指著地圖上的那片海,轉過頭看向陳文,「難道是海運?!」

  「什麼?」

  「海運?」

  此言一出,房間裡頓時炸開了鍋。

  李德裕嚇得差點從太師椅上跳起來,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面如土色。

  葉行之更是驚駭不已,連連後退了兩步,仿佛那牆上的地圖是什麼吃人的怪物。

  「不可!

  萬萬不可啊!」李德裕急得說道,「陳先生!

  您難道忘了大夏朝的祖宗之法?

  片帆不得下海!

  這是鐵律啊!」

  葉行之也是急得滿頭大汗,苦口婆心地勸阻道:「先生糊塗啊!

  違禁出海。

  盧宗平正愁抓不到咱們的把柄,您若是敢把這十萬石皇糧裝上海船,那都不用等秋漕逾期了,他明天就能帶著兵馬上門,把咱們江寧府衙和致知書院一鍋端了!」

  面對兩位地方主官嚇得魂飛魄散的反應,陳文並沒有絲毫的慌亂。

  「兩位大人莫慌。」陳文神色從容,「大夏朝確實禁海,但諸位大人可曾想過,朝廷當初為什麼要頒布這道海禁令?」

  「自然是為了防備倭寇,防止沿海刁民與外敵勾結,私通外洋!」葉行之脫口而出,這幾乎是所有大夏朝官員的共識。

  「葉大人說得極是。」陳文微微一笑,手中的石筆在黑板上畫出了一條清晰的界線,「防倭寇,防私通外洋。

  這在法理上,叫作跨洋通敵。」

  陳文指向那條界線的右側。

  「那叫外海!」

  隨後,他的手指猛地滑向界線的左側,點在那片緊貼著大夏朝海岸線的區域上。

  「但是。」

  「如果我們是從江寧府的長江口出海,船隊始終沿著咱們大夏朝的海岸線,一路北上,直達天津衛!

  我們的船從未駛入過深海,從未離開過大夏朝的視線,更沒有涉足任何外夷的領地!」

  「這叫作國內沿海內貿物流!」

  陳文的石筆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大字。

  內海。

  「禁外海,是為了防敵。

  開內海,是為了通國脈!」

  陳文看著已經被他這套法理邏輯震得目瞪口呆的三位大人。

  「這兩者在法理上有著本質的區別!

  只要我們不涉外夷,不跨洋過海,我們走的就是大夏朝自己的水路!

  這便是替朝廷省下那三成百萬兩合法漂沒的不世之功!

  何罪之有?」

  議事廳里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李德裕和葉行之兩人微張著嘴巴,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大夏朝那條被視為雷池的百年海禁紅線,竟然能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用內海與外海這樣精準的概念重新闡釋。

  「內海……國內沿海物流……」

  孟硯田思索著這兩個詞彙。

  「妙不可言!」孟硯田突然驚嘆,「偷梁換柱,法理剝離!

  只要我們咬死這是在國內轉運,那便是利國利民的善政!

  盧宗平就算想以此定罪,在朝堂之上,老夫也敢跟他引經據典地辯上一辯!」

  顧辭在一旁也是聽得熱血沸騰,他唰地一聲展開摺扇。

  「先生此舉,簡直是神仙妙手!

  只要咱們日後向皇上闡明這內海外海的利害關係,皇上就算怪罪咱們也得斟酌一下了。

  畢竟現在國庫空虛可是現實的難題,誰不喜歡能幫他省錢,賺錢的人呢?」

  此時,李浩卻提出了一個現實的難題。

  「可是先生。」李浩皺著眉頭,指著黑板上的貨櫃草圖,「海禁的紅線就算咱們能避開,但海上的風浪可比運河的大,風浪是無情的啊!

  咱們這可是十萬石散裝糧食,在船艙里若是遇水受潮,哪怕是一點點,這一整船的糧食也就全廢了。」

  李浩的擔憂瞬間將眾人從狂熱中拉回了現實。

  是啊,就算道理說得通,可那狂風巨浪可不跟你講法理。

  若是糧食在海上毀了,那依然損失很大。

  面對李浩的質疑,陳文不僅沒有皺眉,反而笑了起來。

  他再次走到黑板前,用石筆在那巨大的長方體上,畫了幾個圈。

  「李浩,你忘了我剛才說的第一劑猛藥了嗎?」

  陳文指著那貨櫃。

  「如果咱們像以前那樣,用麻袋散裝糧食去走海運,那確實是九死一生,純粹是拿腦袋在賭博。」

  「但是諸位別忘了,我們有貨櫃!」

  陳文看著李浩。

  「我們之後要針對海運,設計一款更加防潮密封的貨櫃,別說是海上的顛簸搖晃,就算是海水漫過了甲板,甚至是在暴雨中航行,裡面的糧食也絕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受潮發霉!」

  聞言,王德發那雙小眼睛瞪得溜圓,。

  「先生,照您這麼說,這貨櫃不僅能防大運河上的貪官,還能防海上的龍王爺?

  這玩意兒簡直是海陸通吃啊!」

  陳文笑了笑,他繼續講解海運碾壓大運河的恐怖優勢。

  「最關鍵的是,在海上沒有水閘,沒有堵船,沒有鈔關官員的盤剝。

  只要順風順水,這五萬石貨櫃,只需要十幾艘大型海船。

  從江寧到天津衛,最多半個月的時間就能抵達!」

  「運費連大運河的兩成都不到!」

  「而且沿途損耗,是零!」

  「零損耗?」

  李德裕和葉行之齊齊驚呼出聲,這三個字對於常年飽受大運河三成漂沒折磨的大夏朝官員來說,簡直如同仙樂一般不可思議。

  「是的,零損耗。」

  陳文走到桌前。

  「我們將這十萬石糧食一分為二。

  五萬石,裝在防偽貨櫃裡,走大運河。

  通過官方押運和僱傭民間船幫。」

  「這五萬石,是為了吸引盧宗平和整個秦黨的全部火力和殺機!

  讓他們在大運河上跟那些亡命徒去死磕,去暴露出他們最貪婪的吃相!」

  「而另外的五萬石同樣裝在更加密封的貨櫃里,走內海!」

  「這五萬石是我們的底牌,是奇兵!

  它將在海上悄無聲息地航行,帶著零損耗的奇蹟,提前半個月抵達!」

  「等這兩批糧食在京城匯合,當皇上看到大運河上那殘缺不全的貨櫃,再對比海運那完好無損成本低廉的奇蹟時。

  諸位大人,你們猜皇上會怎麼想?」

  陳文冷笑一聲。

  「皇上立刻就會明白,這大運河是個多麼腐朽的吸血鬼!

  盧宗平那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陽謀,不僅會徹底破產,他自己也將死無葬身之地!」

  「而這大夏朝百年海禁的鐵律,也將由我們硬生生地撕開一道邁向新時代的口子!」

  聞言,李德裕感嘆道。

  「海陸並進,虛實相生!

  用大運河做誘餌,用內海走奇兵!

  盧宗平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他也絕對算不到咱們敢在祖宗的王法上劈開這麼大一條生路啊!」

  葉行之也是激動站了起來。

  「痛快!

  當真是痛快淋漓!」

  「陳先生此計,不僅是以毒攻毒,更是以奇勝正!

  只要海船能將那五萬石糧食送進京城,咱們會為大夏朝立下千秋不朽的救命之功!」

  王德發更是興奮地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哈哈哈!

  我就說先生腦子裡裝的都是發財的絕招!

  那幫在運河上等咱們交買路錢的貪官,要是知道咱們的糧食早就在海里舒舒服服地趕路了,估計能氣吐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