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回答是，你會怎麼樣？如果回答不是，又會怎麼樣？說到底，關鍵其實並不是我怎麼說，而是你願不願意接受。」
蘇楓知道少女不是個善罷甘休的性格，就算說了討厭，那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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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會被她用各種方式行為，給全部扯回來？
那既然這樣，不如反問，把問題拋給她，讓她來回答。
「哥哥……我……我也不知道……哥哥對我……現在是怎麼看的？」
蘇雨涵依舊沒有抬頭，其實是不敢抬頭。
在這個話題上，她沒有勇氣去面對他。
哪怕只是他一丁點的表情變動，在她眼中，都會放大無數倍，掀起驚濤駭浪。
從而懷疑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討厭？厭惡？
連蘇雨涵自己都承認，她是個悲觀的人。
在心底深處，總是會把事情往壞的一方面去考慮。
可偏偏她又沒有面對這種答案的勇氣與堅韌。
就和玻璃鏡子一般，一碰就會碎，然後陷入無盡的痛苦。
就好似蘇楓能作為陽光溫暖她，他的臉色，同樣也能變成無數的尖刀寒冰，輕易撕碎她的心。
「你？原本你在我心裡……就和小時候的印象一樣，活潑可愛，懂事聽話，喜歡撒嬌，是個很乖的孩子。
至於現在……我覺得很複雜……」
蘇楓仰頭，看著樹葉縫隙間的陽光，風吹著沙沙作響。
的確很複雜，複雜到他有些猜不透了。
使用「知心」天賦觀察少女，依舊是被濃厚的迷霧遮蔽，沒有任何作用。
他沒辦法用自己的方法去影響她。
但同樣的，他也在不受控制的影響著她。
讓她變得不一樣了。
就像之前所想的那樣，不可控，是最大的變數源頭。
「哥哥……我沒變！我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只是……只是……」
蘇雨涵聞言，情緒激動起來，但說著說著，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結結巴巴的，面色焦急。
複雜嗎……
原來她在哥哥的眼裡，變得更複雜了嗎？
哥哥不喜歡複雜的女孩子嗎？
蘇雨涵緊緊握住拳頭，她從沒覺得自己變了，她的性格本來就是這樣的。
只是因為哥哥的一些「迷惑」行為，觸發了心底深處的界限，從而做出了某些反應。
如果說這也是變的話，她覺得蘇楓也是變了的，變得不像以前那麼溫和了。
以前就算靠近，就算做些親密的事也不會抗拒，脾氣也不會像現在這麼大……
當然，這些話她不敢說出來。
但她始終堅持，變複雜的不是她，而是蘇楓。
是蘇楓一次又一次的疏離，所以才導致這樣的……
哥哥才是一切的源頭……
所以一切都是哥哥的錯……
但沒關係……雨涵會糾正……雨涵會包容的……
想著想著，蘇雨涵的思緒就不知道飄哪裡去了，但眼神中的陰暗卻是越來越深邃。
蘇楓不知道這個妹妹在想什麼，見她沒有抬頭的意思，點點頭，回道：
「其實都無所謂了，你和小時候一樣也好，和現在一樣也好，不論什麼模樣，你都是我妹妹不是嗎？
我也不會因為你的性格和態度，而用不同的方式來對待你，所以你也沒必要糾結，保持自我就好了……」
蘇楓感覺好久沒有和蘇雨涵認真的訴說心中的想法了。
以前在家族是不敢，因為每當涉及這個話題，必然會面對她內心的感情。
而當時那層窗戶紙還沒被捅破，他一直想穩住那脆弱的平衡，所以真正的交流實際很少，幾乎只停留在表面上的相處。
就算兩姐妹試圖說心裡話，他也會找各種理由避開。
而到了學府後，因為心中疏遠的想法，就更沒有訴說的念頭了。
矛盾和誤會不斷產生，哭泣……原諒……拉扯……等等，思緒被搞得一塌糊塗。
如果不是剛才的原因，如果不是蘇雨涵主動詢問，他其實也不想說。
根本沒意義。
如果嘴上說說就能改變她的內心，那這麼多年來，他又怎麼可能在不斷灌輸三觀的情況下，一步步走到現在的境地呢？
究其緣由，不是他說不說的問題，而是蘇雨涵願不願意改的問題。
從目前來看，從剛才的對話來看，她根本沒有接受的意思。
哭泣……自殘……也只是想要他的原諒，然後又和之前一樣相處。
即便他說了心裡會不安，她手裡依然緊抓著，捨不得放手。
「哥哥……是真的嗎？真的……雨涵不論什麼樣子……哥哥都不會拋棄雨涵嗎？」
看……就像這樣，錯會了意思……
蘇雨涵悄悄抬起頭，目光緊緊的看著他。
蘇楓扯了扯嘴角，不論怎麼說，話題最終還是被少女轉移到對她是什麼看法？他是什麼想法？以及互相的感情上面……
他知道，這是她渴求他的「愛」，所一直追求的態度。
「哥哥？」
見蘇楓沒有回應，蘇雨涵抓了抓他的衣服，頭抬的更高，直接與他對視。
在面對自己在意的內容時，心裡便自然忘卻了那些不安與畏懼。
只想從他口中得知答案是什麼。
哥哥一定不會拋棄她的……
就算做的過分了……就算變得不一樣了……就算讓他討厭了……
也不會拋棄的……
她也不會讓他拋棄的……
她心中卑鄙且陰暗的想著。
蘇雨涵的這番模樣，仿佛又與曾經的身影重疊了，蘇楓甚至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實」的。
順著她的意吧……
否則根本邁不了腳步，她會拖著他的。
「啊……我從來沒有拋棄你的想法，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蘇楓知道自己在撒謊，但絲毫不覺得臉紅。
因為這不是他不想做的原因，而是他做不到。
他嘗試過擺脫了。
但兩姐妹的糾纏，永遠也扯不清……
「嗯嗯！」
蘇雨涵對這個回答很滿意，露出開心的笑容。
臉色變幻比翻書還快，上一秒還是陰霧蒙蒙，下一秒就雨過天晴了。
「反正記住我的話……不要傷害自己。」
蘇楓捏了捏她的臉，認真的說道。
當然，也不要傷害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