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兩姐妹是貓的話，他覺得自己就像老鼠。
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最初並不會有這種感覺，但自從她們覺醒超能之後，他就隱約察覺到自己的情緒有些不正常。
當時的他並不在意，以為只是普通人面對超能者所受到生命本質的壓抑和沉重，是正常的情況。
可隨著時間推移，這種狀況愈演愈烈了。
不知不覺間，心中的畏懼隨著她們的靠近與接觸，逐漸強烈。
除去恐懼之外，還有一些自己也不想承認的厭惡。
甚至感到噁心。
也因此，才對兩姐妹親密的行為越來越抗拒。
這種情緒，他也是不久前才疏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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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剛才情緒中的恐慌被放大時，他完全確定了這一點。
「害怕？」
蘇雨涵眉頭微蹙，這種感覺……她最近體會的特別多，只是想想，心裡就傳來不適。
難道哥哥對自己擁有這種感覺？
「哥哥的意思是……會害怕雨涵嗎？」
很不可思議，這是出現的第一個念頭。
隨後便是不相信。
如果哥哥真的害怕她和姐姐，為什麼一直以來臉上都沒有那種畏縮的表情呢？
「……」
但是蘇雨涵沒有考慮過，內心的害怕，表現出來的，並不一定是臉上的害怕，也可以是其他的情緒。
「對……實話告訴你，雖然我也不清楚緣由，但你們每次的靠近，都會讓我感到不安。」
就像在獠牙虎口邊徘徊的感覺……
這句話他沒說，告訴她自己的「難處」，相信自然會明白的。
至於之後怎麼辦，先看看她的反應再說。
「這……」
不安……
蘇雨涵面色茫然，難以將這個詞和以往的接觸聯繫在一起。
難道說……她和姐姐曾經的每一次親密接觸，對哥哥而言，都是在不安的情緒中徘徊？
不……不可能吧……
她不想認同。
因為這句話背後所帶來的結果，她無法接受。
這意味自己必須要考慮哥哥的感受，不能再讓他產生這種情緒……
也就是要遠離……
開什麼玩笑……
蘇雨涵的心頓時冷了下來，隨後便是恐慌。
與蘇楓本能的不安和害怕一樣，她恐慌不能再和他接近。
「哥哥……這……我……」
她小手抓住他的衣服，瞳孔微微顫抖。
「當然，我把這話說出來，只是想告訴你，我會有這種感受，並不意味著我不讓你靠近。
你只要知道我的某些行為，有我自己的苦衷就行了。
若是在一些情況下，我產生一些過激的反應，也希望你能可憐可憐哥哥我，不要再那麼強勢了。」
蘇楓沒有避開，伸手拍了拍蘇雨涵的小手，衣服依舊被她死死抓著。
看得出來，她比他還害怕。
感情這東西，誰付出的越多，誰就越痛苦。
這是紮根在靈魂深處，一輩子都無法抹去的東西。
除非他原地消失，或是她們被其他東西牽扯注意力。
前者不可能，因為他飛不到哪裡去，也無法在兩姐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後者，就更不可能了……
來學府，是為了掌握超能的，可她們依舊把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放在他身上。
形成了一道無法看見，卻真實存在的牢籠和枷鎖。
「好了，話就說到這裡，你也別擔心，只要別做什麼太過分的事情，我也不會抗拒接觸的。」
揉了揉少女的腦袋，蘇楓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正如之前所想的一樣，堵不如疏。
由他怎麼決定去疏。
改變不了她們的感情和意願，那就只能改變他自己了。
她們退一步，不要那麼強勢侵略，他也會退一步，儘量忍受心中的「不安」。
少女身上的香味，隔著的近了，在他鼻間，真的有種天敵的氣息。
嗅了嗅，忍不住毛孔收縮。
難道這就是讓他「拯救」小說兩姐妹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未免有點太兒戲了……
「哥哥，真的嗎？我......哥哥……雨涵會忍耐的，就像哥哥一樣……我們一起……」
蘇雨涵忽然覺得自己很自私。
剛才聽到蘇楓說親密接觸會不安時，她心中的念頭不是理解，克制，而是想辦法如何繞開，讓他接受自己。
很噁心，很可恥。
如果不是蘇楓自己把話說開，她依然無法散去心中的念頭，還是會去動歪腦筋。
伸手摸了摸蘇楓的胳膊，雞皮疙瘩的觸感，證明了他說的並非假話。
蘇雨涵心頭沉重。
她決定，等回學府後，就去圖書館尋找有關這方面的資料。
一定要想辦法解決！
「嗯……乖，走吧，待會給你臉上的血擦一下，以後不要做這種衝動的行為了，不管怎麼樣，都別傷害自己。」
蘇楓微微頷首，摸了摸她的臉。
「哥哥……雨涵是不是……讓哥哥討厭了？」
蘇雨涵沉默了一會，忽然開口問道。
低下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這句話其實是明知故問，在她想來，蘇楓近一段時間對她的反應，其實已經明明白白的把答案告訴她了。
但這種心痛的要死的感覺，一直讓她不願承認不願相信。
心中的彷徨，還是忍不住想要得到他的親口回答。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答案了，無論怎麼靠近，怎麼親密，都好像只是竹籃打水一般，什麼也得不到。
一但離開，就像魚離開水一般，還是會再次陷入那種惶恐的情緒，慢慢窒息。
心中已經不止一次迴蕩著和他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想法。
但這並不現實……
一但見不到他，就好像不斷加速死亡一樣，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便會全部湧上來，隨著每一刻的推移，越積越多，直到吞沒理智。
所以，這句話與其說是詢問，想要得到答案。
不如說，她只期望他給出自己想要的回答。
除了這個回答，其他任何聲音都聽不進去。
那麼這個問題實際上也沒有意義了。
因為只要不是她希望的，那就等於「不存在」，就又會回到原點。
蘇雨涵低著腦袋，貼在他的肩膀上，銀色長髮遮蔽了面容，看不清楚表情，但蘇楓能從她緊繃的嬌軀看出。
很緊張。
緊張到甚至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