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度很安靜。
太玄在思考。
他本身並不是一個蠢人,當時也是他第一時間發現了九霄界的異動。
只可惜,他所有破壞的計劃都沒有成功。
在燕傾的帶領下,九霄界還是成功跟仙界互換了位格。
如今,這個不明身份的異世界女子,突然找到自己說要幫助他復仇,這其中定有什麼古怪。
「為什麼找到我?現在這個世界到處都是你所謂的隕落的神祇。」
太玄問道。
「因為只有你,符合我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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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織鶴語氣冷淡:「我跨越萬水千山,只為你。」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情話,可是從桐生織鶴嘴裡說出來,卻像是在陳述一個冷冰冰的事實。
太玄盯著她:「為什麼?」
「因為我們都是被世界拋棄的敗犬。」
桐生織鶴眼底沒有一絲波瀾:「但我們都不甘心就此腐爛。」
太玄目光微凝。
「你可以讓我見證最極致的怨念,結出最完美的『神骸』;而我可以讓你重臨王座,重新握住屠神的刀。」
她緩緩伸出白皙的手,宛如絕境中遞出契約的死神:
「我們在深淵裡彼此需要著,這便是命運的指引。」
太玄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透著一股瘋狂的戾氣。
「好一個彼此需要。」
他太玄不需要憐憫。
作為曾經的監天殿主,他寧願被碾碎在這惡臭的爛泥里,也絕不接受任何高高在上的施捨。
但桐生織鶴不同。
她給的不是施捨,而是平等的籌碼。
她冷冰冰的話語,反而讓太玄在這無盡的屈辱中,重新看到了自己的價值。
既然是交易,那就無需折損屬於仙的驕傲。
太玄再無遲疑,抬手一把攥住了少女那白皙的手掌。
「契約,成立。」
兩手相握的剎那。
轟——!
死寂的舊仙界猛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悲鳴。
以兩人交握的雙手為中心,一道漆黑與暗紫交織的恐怖光柱拔地而起,瞬間撕裂了漫天的狂沙!
狂暴的法則風暴呈環形席捲而出,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前方的綠洲湖泊在頃刻間被恐怖的高溫蒸發成虛無。
穹頂之上,厚重的陰雲被硬生生撕開一道深淵般的巨大裂口。
無數暗金色的古老符文憑空浮現,猶如秩序鎖鏈般垂落,順著兩人的手臂蜿蜒攀爬,最終死死烙印進彼此的靈魂深處。
天地變色,乾坤倒轉。
在這震撼的異象中,久違的力量猶如乾涸河床迎來了決堤的洪流,轟然沖開太玄枯竭的經脈。
藉由桐生織鶴那詭異的跨界位格與秘法,太玄竟硬生生打破了舊仙界的枷鎖,重聚了部分昔日的仙道偉力!
漆黑的仙力在他周身繚繞,將他破爛的衣衫震碎,化作一襲玄黑色的長袍。
狂風吹起桐生織鶴的紫發。
透過契約的橋樑,她直觀地感受到了太玄鼎盛時期那如淵似海的恐怖底蘊,以及那幾乎能吞噬諸天的極致惡念。
即便如此,她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冷得像是一尊不悲不喜的雕像。
風暴漸息。
兩人站在乾涸的湖坑底,同時抬眸,對視。
沒有任何言語的交流,但在目光交匯的瞬間,他們卻清晰地感知到了彼此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想法。
靈魂交織,法則共生。
跨越維度的神之契,將他們的命運死死綁定在了一起。
從這一刻起,他們便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死與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通過靈魂的橋樑,無數支離破碎的畫面自然而然地湧入太玄的腦海。
他瞬間洞悉了少女的過去,以及桐生一族最核心的秘密。
桐生家的契約者,最多可同時容納三尊神祇的偉力。
而眼前的桐生織鶴,曾是家族百年難遇的天才,三座神龕皆滿。
只不過,木秀於林。
一場蓄謀已久的暗算,讓她契約的三尊神祇盡數戰死,神龕破碎。
她拼盡最後一絲底蘊,跨越維度逃亡至這片廢土。
然後,感應到了同樣墜入深淵的太玄。
兩頭走投無路的敗犬,在這片荒蕪的舊仙界相逢,竟真如宿命般嚴絲合縫。
太玄緩緩睜開眼。
他沒有去嘲笑少女的狼狽,因為此刻的他更能感同身受那種跌落神壇的屈辱。
他只是感受著體內久違的澎湃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小女娃。」
太玄居高臨下地看著桐生織鶴,漆黑的眼底燃起滔天桀驁:「你很快就會發現,契約了我,將是你此生最正確的決定。」
「你的仇,交給我了。」
風沙中。
桐生織鶴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角。
她那雙紫色的眸子裡依舊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只是靜靜地看著太玄。
半晌,她微微偏了偏頭,語氣清冷而平淡:
「啊,那就麻煩你了呢,神明大人。」
……
「不麻煩,不麻煩。」
陸小凡連連擺手,面對熱情的鎮民,還真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剛剛,他幫煙花鎮的居民打死了一隻作亂的妖獸。
「多虧了仙長出手啊!」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丈緊緊抓著陸小凡的手,激動得老淚縱橫:「若不是您大駕光臨,這該死的畜生還不知道要禍害我們鎮上多少條人命啊!」
「就是就是!」
旁邊一位胖乎乎的大娘硬擠了過來,上上下下打量著陸小凡:「仙長您打妖怪累壞了吧?吃飯了沒呀?看您這般年輕俊朗,不知婚配了沒有?我家那閨女年方二八,還未曾婚配,長得那叫一個閉月羞花、水靈剔透!您要不要現在就去我家見見?」
「去去去,王大娘,你家那丫頭哪配得上仙長!」
另一個大叔連忙把大娘擠開:「仙長,看我侄女……」
「不不不!諸位鄉親的好意我心領了!」
陸小凡被這群大爺大媽圍在中間,額頭上急得直冒汗。
這恐怖的架勢,簡直比剛才對付那隻妖獸還要讓他頭皮發麻。
他連連後退,雙手揮得像風車一樣:「在下已有道侶,相親就真不用了!」
「實不相瞞,在下這次特意來到貴寶地,其實是為了買煙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