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
無盡的冰冷。
無盡的寂滅。
這就是死亡嗎?
冥河老祖的意識,飄蕩在一片虛無之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他能看到,自己那修煉了億萬年的准聖道軀,在盤古虛影那開天闢地的一斧之下,寸寸崩解。
元屠、阿鼻二劍在哀鳴。
十二品業火紅蓮的光芒徹底黯淡。
十二萬九千六百個血神子分身,連同他的本體真靈,都在那股純粹到極致的「力」之法則下,被徹底抹去。
沒有痛苦,因為連感知痛苦的神魂都已經不復存在。
沒有不甘,因為在那種力量面前,任何情緒都是多餘的。
他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沒有什麼是不死的。
就在他即將徹底歸於虛無的剎那。
一點微弱的紫光,毫無徵兆地在這片永恆的黑暗中亮起。
那紫光,高貴、神秘,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至理。
它無視了那股毀滅一切的盤古斧意,輕而易舉地包裹住了冥河即將消散的最後一縷真靈。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牽引力傳來。
時空在倒轉,因果在重塑。
當冥河的意識再次恢復清明時,他發現自己正跪伏在一座古樸、蒼茫的宮殿之中。
宮殿高懸於無盡混沌之上,周圍紫氣繚繞,天音陣陣。
這裡是……
紫霄宮!
冥河猛地抬起頭,看到了那個高坐於雲台之上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粗布灰袍的普通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平凡,身上沒有任何強者的氣息,仿佛一塊亘古長存的頑石。
但當他的目光與老者那雙半開半闔的眼眸對上的剎那,冥河只覺得自己的真靈都在劇烈顫抖。
那雙眼中,沒有星辰,沒有日月,只有一片古井無波的漠然。
那是天道!
「小神冥河,叩見道祖!道祖聖壽無疆!」
冥河的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以這種方式,來到這所有洪荒大能都夢寐以求的聖地。
更想不到,將他從徹底的死亡中撈出來的會是這位至高無上的道祖鴻鈞!
「冥河。」
鴻鈞開口了,聲音乾癟平緩,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你可知罪?」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仿佛蘊含著言出法隨的無上天威。
冥河只覺得自己的真靈之上,瞬間壓下了整個洪荒世界的重量,幾乎要當場崩潰。
「小神知罪!小神知罪!」
冥河涕淚橫流,瘋狂磕頭,「小神不該逆天而行,屠戮生靈!不該與巫族同流合污,造下無邊業力!求道祖開恩,饒小神一命!小神願永鎮血海,為洪荒贖罪!」
他怕了。
面對十二祖巫,他敢瘋狂,敢叫囂著同歸於盡。
但面對鴻鈞,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活過來,不是因為自己命大,而是因為道祖想讓他活。
道祖讓他三更死,他絕活不到五更。
鴻鈞看著下方卑微如螻蟻的冥河,漠然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動。
他救冥河,自然不是因為仁慈。
「你與巫族,以盤古精血、大地濁煞、血海業力,造化阿修羅一族。」鴻鈞平淡地陳述著事實。
「那盤古精血,是何感覺?」
「……霸道,狂暴,充滿了最原始的毀滅與生機。」冥河不敢有絲毫隱瞞,將自己當時的感覺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大地濁煞呢?」
「……污穢,沉重,仿佛承載著天地初開以來所有的負面情緒。」
「你之血海業力,又是如何與這兩者融合的?」
鴻鈞的問題,越來越細。
他沒有問冥河為何要這麼做,也不關心他殺了多少人。
他在意的,只是那個過程。
冥河不敢不答,只能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連同那血神子化生的法門,都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鴻鈞靜靜地聽著,半開半闔的眼眸中,那片古井無波的宇宙,開始飛速推演。
無數的法則絲線在他的意識中交織、碰撞。
盤古精血的霸道。
大地濁煞的污穢。
血海業力的怨憎。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推演中,被強行糅合在一起。
一次,失敗。
兩次,崩潰。
……
不知過了多久,鴻鈞那漠然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光亮。
他看到了。
看到了盤古那大開大合,一力破萬法的「道」。
粗糙、直接,卻又蘊含著最本源的至理。
那是與他所合的「天道」截然不同的另一種道路。
一種可以讓他借鑑,甚至融合的道路。
「原來如此。」
鴻鈞輕輕吐出四個字。
他抬起手,對著下方的冥河,輕輕一點。
一股精純的造化之力,混雜著一絲紫色的鴻蒙之氣,沒入冥河的真靈。
冥河那殘破的真靈,瞬間被修復。
他那被打回原形的十二品業火紅蓮,光芒再起,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
元屠、阿鼻二劍的哀鳴也停止了,劍身上流轉著一絲絲紫色的電弧。
他的修為,不僅恢復到了准聖中期,甚至隱隱觸摸到了斬第三屍的門檻。
「謝道祖再造之恩!」
冥河激動得無以復加,再次瘋狂磕頭。
他以為自己因禍得福,得到了道祖的賞識。
但他沒有發現,自己的真靈深處,一縷比鴻蒙紫氣更加隱晦的灰色印記,已經悄然烙下。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血海之主冥河。
他是道祖鴻鈞,在血海,在業力之道上,落下的一枚棋子。
「去吧。」鴻鈞的聲音依舊平淡,「暗中你可重立阿修羅教。只是日後,當順應天數,不可再妄造殺孽。」
「是!小神遵命!」
冥河恭敬地行了一禮,身形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出了紫霄宮,重新回到了那片乾涸的血海之中。
看著下方那正在緩慢恢復的血海,冥河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以及對道祖深不見底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