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14章 兄長長大了

  「轟隆隆!」

  原本沸騰咆哮、仿佛無窮無盡的幽冥血海,在這一刻發出沉悶的悲鳴。

  冥河老祖那張俊美妖異的臉龐,瞬間慘白如紙。

  「我的血海本源……帝俊!你敢斷我根基!」

  他引以為傲的「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其核心就在於血海與洪荒地脈的共生。

  如今這層聯繫被斬斷,血海就成了一灘死水,用一滴,便少一滴!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原本,即便帝俊出手也是絕無可能斬斷的!

  因為此處連接的整個洪荒!

  除非有能抗住整個洪荒怨念的力量,否則憑一己之力,絕無可能做到這一步!

  然而別忘了,這次出手的……絕非只有帝俊一人!

  更有那十二尊頂天立地的祖巫真身!

  巫妖聯手,才是帝俊能抓住機會,破除血海的真正原因!!

  「帝江!」

  冥河聲嘶力竭地咆哮,猩紅的眼眸中滿是怨毒與瘋狂,

  「你們巫族自詡盤古正宗,竟給這群披毛戴角的畜生當狗!阿修羅族是我們聯手造的,血祭也是你們默許的!現在想殺我滅口?做夢!」

  他猛地一拍胸口,大口殷紅的本源精血噴在元屠、阿鼻二劍之上。

  「血神子,爆!今日老祖我便拉著你們這群蠢貨一起陪葬!」

  十二萬九千六百個血神子分身在血海中顯化,每一個都散發著狂暴的毀滅氣息,猶如十二萬顆即將引爆的星辰。

  帝江眼神冰冷,沒有理會冥河的無能狂怒,只是轉頭看向九天之上那道身穿九龍帝袍的偉岸身影。

  「帝俊。」

  帝江的聲音如同雷霆滾滾,「我巫族既已應召『盪魔』,這冥河的命,我們要了。你妖族,可以滾了。」

  他在逼帝俊和妖族也徹底出手。

  只有這樣,才能讓妖族和自己一起背上一部分的因果!

  以他對妖族的理解,此番激怒之下,帝俊必然讓整個妖族徹底出手!

  果不其然,凌霄寶殿的群妖瞬間怒了。

  「放肆!蠻夷之輩,安敢對天帝無禮!」計蒙大喝一聲,手中三叉戟直指下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帝俊身上。

  按照帝俊以往那霸道剛烈的脾氣,此刻必然是祭出《河圖洛書》,連同冥河與十二祖巫一起鎮壓,用太陽真火告訴全洪荒誰才是天地共主。

  就連帝江,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甚至已經暗中蓄力,準備隨時應對帝俊的雷霆一擊,然後與帝俊一起覆滅血海!

  然而。

  九龍沉香輦上,帝俊那一雙仿佛燃燒著大日金焰的眼眸,緩緩掃過下方如臨大敵的十二祖巫,又看了一眼陷入瘋狂的冥河。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中,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淡漠,以及看穿一切的從容。

  「妖族大軍聽令。」

  帝俊緩緩抬起右手。

  「收陣,後退三萬里。」

  此言一出,天地死寂。

  千萬妖兵妖將愣住了,白澤眼底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作深深的敬佩。

  帝江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盤旋的空間法則甚至出現了剎那的紊亂。

  祝融、共工等祖巫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活見鬼了一般。

  「陛下……」

  鯤鵬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道,「冥河已是瓮中之鱉,此刻正是將其徹底抹殺,揚我天庭神威的大好時機,為何要退?」

  「退。」

  帝俊沒有解釋,只是吐出一個字。

  天帝威嚴,不容置疑。

  漫天星光瞬間收斂,三百六十五桿星辰主幡停止了攻擊,千萬妖族大軍如臂使指,整齊劃一地向後退去,在血海邊緣的高天之上,列陣旁觀。

  原本充斥著星光與殺伐的血海上空,瞬間空了出來,只剩下十二祖巫與冥河老祖面面相覷。

  帝俊撣了撣帝袍上的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靜得氣人:

  「帝江道友,既然巫族響應朕的『盪魔聯盟』法旨,願為洪荒除此大害。朕身為天帝,自當成人之美。這首功,便讓與你們巫族了。」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吧,讓朕看看你們的誠意。可別讓洪荒萬族覺得,你們巫族的盪魔,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帝江徹底愣住了。

  不對!

  這跟劇本里說的不對啊!

  帝俊難道不應該被自己激怒後,和他交手,緊接著才被他的退讓忽悠,接著一同出手斬殺冥河嗎?!

  帝俊怎麼可能這麼有腦子!!

  那隻扁毛畜生向來只知用太陽真火硬砸,什麼時候有過這等借力打力、隔岸觀火的城府?!

  難道之前那一連串將聖人和巫族逼入絕境的陽謀,真的都是他自己分析出來的?

  帝江心中驚駭交加,但此刻妖族大軍已退,洪荒萬族無數雙眼睛正盯著血海。

  可如今話已經說出去,巫族「盪魔」的旗號也已經打響,這口黑鍋無論如何都甩不掉了,必須得出手了!

  帝江面色冰冷到了極點,咬牙厲喝:「動手!不惜一切代價,速殺冥河!」

  三十三重天,東皇宮。

  顧淵慵懶地半靠在由九天暖玉雕琢而成的軟榻上,身上裹著那件標誌性的雪白狐裘,手裡捧著紫金暖爐,時不時還裝模作樣地輕咳兩聲。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正清晰地映照出血海戰場上的一幕。

  當看到帝俊下令後退,輕描淡寫地將殺冥河的任務丟給帝江時。

  顧淵那雙深邃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度舒適的笑意。

  「咳咳……」他輕咳著,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兄長,終於長大了啊。」

  在此之前,帝俊雖然霸道威嚴,有帝王氣度,但遇到事情,第一反應永遠是「用拳頭砸碎他」「用太陽真火燒死他」。

  這種性格,做個衝鋒陷陣的絕世猛將綽綽有餘,但做天帝,還差了點火候。

  在洪荒這個吃人不吐骨頭、因果糾纏如同亂麻的棋盤上,只會用強,遲早會淪當量劫的炮灰。

  所以,顧淵一直在潛移默化地影響他,教他隱忍,教他借勢,教他何為陽謀。

  今天,帝俊交出了一份及格的答卷。

  「殿下。」

  旁邊侍立的白澤分身,看著水鏡中帝俊的應對,眼中滿是狂熱與敬畏,「陛下的帝王心術,已臻化境,這次輪到巫族被當槍使了。」

  白澤很清楚,帝俊能有這般轉變,全靠軟塌上這位看似病弱,實則算計了整個洪荒的東皇殿下。

  顧淵攏了攏狐裘,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慢悠悠地說道:

  「打打殺殺,那是莽夫的活計。」

  「冥河一身業力,臭不可聞。殺他,惹一身騷。巫族既然願意代勞,我們自然要成人之美。」

  他看著水鏡中,十二祖巫已經與冥河的血神子轟然撞在一起,殘肢斷臂與血水齊飛,場面慘烈至極。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