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的畫面，像是一部失控的幻燈片。
在腦海中飛速切換。
送走了蘇沐雪，哄好了秦雅致。
陳凡以為，自己的「告別儀式」，終於可以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了。
但他錯了。
大錯特錯。
因為他忘記了，在一號基地里，還有一個比這倆人加起來還要「難纏」的存在。
那個為了科學可以六親不認的……
女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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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秋。
S區，核心實驗室。
陳凡剛推開門，就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了一跳。
只見葉知秋正背對著他，站在那個巨大的全息操作台前。
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正在瘋狂地拆卸著什麼。
而在她的腳邊。
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電子元件、線路板，還有……
幾個看起來就很危險的紅色按鈕。
「葉院士？」
陳凡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你這是在……拆家？」
葉知秋沒有回頭。
她的動作很快，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我在給你做最後的準備。」
她的聲音很冷，沒有一絲起伏。
就像是那種即將引爆核彈的倒計時。
「準備？」
陳凡心裡咯噔一下。
「準備什麼？」
「該不會是……自爆裝置吧？」
「差不多。」
葉知秋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緩緩轉過身。
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狂熱笑容的臉上，此刻卻沒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死寂。
就像是一潭被凍結的死水。
看得陳凡心裡發毛。
「陳凡。」
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沒有帶「顧問」兩個字。
「你要走了？」
「嗯。」
陳凡點了點頭，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一點。
「去出個差，順便旅個游。」
「過幾天就回來。」
「騙子。」
葉知秋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我查過數據了。」
「那個地方的危險係數，是S級。」
「生還率……不足30%。」
「那是對普通人來說。」
陳凡聳了聳肩，一臉自信。
「我是誰？」
「我是掛逼。」
「掛逼是不講概率學的。」
「是嗎？」
葉知秋走到他面前。
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突然湧現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瘋狂。
「那你告訴我。」
「如果你死了。」
「我的研究怎麼辦？」
「我的『女媧』怎麼辦？」
「我的……人類進化圖譜怎麼辦？！」
她越說越激動，雙手死死地抓住了陳凡的肩膀。
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你知不知道你是誰？！」
「你是我的樣本！」
「是我的繆斯！」
「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真理！」
「如果你死了……」
葉知秋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絕望的哭腔。
「那科學還有什麼意義？」
「那我還活著幹什麼？！」
「去研究那些只有肌肉沒有腦子的小白鼠嗎？！」
陳凡被她晃得頭暈眼花。
心裡卻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
雖然這話聽著有點怪怪的。
什麼樣本啊，繆斯啊。
但這大概就是……
理科生特有的表白方式吧？
「咳咳。」
陳凡乾咳一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葉院士，別激動。」
「我這不是還沒死嗎？」
「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這腦子裡還有個系統呢。」
「就算我死了，這系統說不定還能帶我穿越呢。」
「穿越？」
葉知秋愣了一下。
隨即。
她的眼睛裡，爆發出了一團前所未有的亮光。
「對啊！」
「穿越！」
「量子糾纏！多維空間！平行宇宙！」
「如果肉體消亡了，意識或許真的可以以另一種形式存在！」
她猛地鬆開陳凡。
轉身撲到了操作台前。
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我要修改程序！」
「我要加裝一個靈魂捕獲裝置！」
「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的意識抓回來！」
「然後……」
她一邊敲代碼，一邊發出「嘿嘿嘿」的怪笑。
「把你裝進電腦里！」
「讓你變成真正的數字生命！」
「就像『女媧』一樣！」
「到時候……」
葉知秋猛地回頭，對著陳凡露出了一個病嬌到了極點的笑容。
「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不管是做實驗，還是寫代碼。」
「都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
「臥槽！」
陳凡嚇得連退三步。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永遠在一起？
變成數字生命？
這特麼是要把我做成電子寵物啊！
「大姐！你冷靜點！」
陳凡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炸開了。
「我還是想當個人！」
「不想當代碼！」
「而且……」
他指了指那個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操作台。
「你這麼搞，秦組長會殺了我的！」
「她敢！」
葉知秋眼神一冷。
「誰敢攔我，我就炸了誰！」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遙控器。
「看到這個了嗎？」
「這是整個基地的自毀程序啟動器。」
「我已經把它跟我的心跳綁定了。」
「如果我的心跳停止……」
「轟——！」
她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一臉的天真無邪。
「大家就一起玩完！」
陳凡：「……」
瘋了。
這女人徹底瘋了。
為了一個男人（或者說一個樣本）。
竟然要拉著整個基地陪葬？！
這特麼是愛嗎？
這是核威懾啊！
「別別別！」
陳凡趕緊衝上去，想要搶那個遙控器。
但葉知秋卻死死地護在懷裡。
「陳凡。」
她看著他，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溫柔。
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答應我。」
「一定要活著回來。」
「不然……」
她舔了舔嘴唇。
「我就真的……」
「去下面找你。」
「繼續我們的實驗。」
「聽說地獄裡的環境很特殊。」
「說不定能發現新的物理定律呢。」
「到時候……」
「我解剖你，你記錄數據。」
「我們做一對……地獄裡的科學狂人。」
「你說好不好？」
陳凡打了個寒顫。
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好不好？
好個屁啊！
死了還要被解剖？
這是什麼陰間劇情？
這特麼簡直比鬼故事還要鬼故事啊！
「好好好！」
陳凡舉起雙手，一臉的生無可戀。
「我答應你！」
「我發誓！」
「我絕對不會死！」
「我要是敢死，我就……」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比「被解剖」更狠的毒誓。
只能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就讓你把我的腦子切片！」
「做成標本！」
「放在你的床頭！」
「天天看著你睡覺！」
「真的？！」
葉知秋眼睛一亮，竟然還有點期待。
「這可是你說的！」
「不許反悔！」
「拉鉤！」
她伸出小拇指。
陳凡無奈地伸出手，跟她拉了個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誰變誰是小狗。」
看著葉知秋那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陳凡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一個要他活著回來繼承家產。
一個要他活著回來繼續當保鏢。
這個更狠。
要他活著回來……繼續當小白鼠。
這年頭。
當個主角容易嗎？
不僅要打怪升級。
還得負責安撫這一群不正常的女人。
太難了！
……
回憶中斷。
機艙里。
陳凡猛地睜開眼睛。
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剛才那個夢（回憶），實在是太嚇人了。
比面對幾千個悍匪還要嚇人。
「呼——」
他深吸一口氣。
看了一眼窗外。
飛機已經開始下降了。
雲層下方。
那片翠綠色的原始叢林，已經清晰可見。
而在叢林的深處。
那個如同毒瘤一般的罪惡園區，也露出了猙獰的輪廓。
「終於到了。」
陳凡握緊了拳頭。
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不管是為了婉兒。
還是為了那三個在家裡等著他的女人（瘋子）。
這一仗。
他都必須贏！
而且要贏得漂漂亮亮！
「女媧。」
他在腦海中呼喚。
「在呢，爸爸！」
「檢查裝備。」
「準備空降。」
「收到！」
「不過……」
女媧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猶豫。
「爸爸。」
「怎麼了？」
「剛才葉阿姨……啊不，是媽媽。」
「她偷偷給我傳了一段代碼。」
「說是……」
「給你準備的驚喜。」
「驚喜？」
陳凡心裡一緊。
那個女瘋子的驚喜，通常都是驚嚇。
「什麼驚喜？」
「她說……」
女媧頓了頓。
「如果你真的遇到了打不過的敵人。」
「就大喊一聲『葉知秋我愛你』。」
「然後……」
「戰甲就會開啟『超頻模式』。」
「戰鬥力提升300%！」
「持續時間……三分鐘。」
「副作用是……」
「戰甲會因為過熱而……爆衣。」
「……」
陳凡嘴角抽搐。
爆衣？
神特麼爆衣！
這是什麼惡趣味？
還要大喊「我愛你」？
這特麼是羞恥play嗎？！
「我拒絕！」
陳凡咬牙切齒。
「老子就是死，就是從這兒跳下去，也絕對不會用這種羞恥的技能！」
「真的嗎？」
女媧有些遺憾。
「可是媽媽說，那個模式很帥的誒。」
「全身都會發光。」
「像奧特曼一樣。」
「……」
陳凡沉默了。
奧特曼？
好像……
還挺帶感的？
「那個……」
他咳嗽了一聲，一臉正氣。
「雖然很羞恥。」
「但是……」
「為了正義。」
「為了和平。」
「必要的時候……」
「稍微犧牲一下色相。」
「也是可以的嘛。」
「畢竟……」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我也想看看。」
「發光的自己。」
「到底有多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