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重天，升仙城。
顧寒在床上躺了一晚，終於能下地走動了。
雖然身體還是很虛弱，但至少不用再像死人一樣躺在那裡了。
她撐著床沿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
「系統，我現在這個樣子，要是遇到麻煩能應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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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宿主目前的狀態，建議躺平。】
顧寒嘴角一抽。
躺平？
她顧寒什麼時候躺平過？
但系統說的是事實，她現在體內仙力幾乎枯竭，經脈也沒完全修復。
別說打架了，連跑路都費勁。
「算了，先養傷吧。」
她坐回床上，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仙源石，握在掌心開始吸收。
一絲絲仙力從石頭中湧出，順著經脈緩緩流淌，修復著那些受損的經脈。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在院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推門走了進來。
「顧寒，你能起來了？」
來的正是雲靈。
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小瓷瓶和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嗯，勉強可以！」顧寒點頭。
雲靈走到床邊坐下，將托盤放在一邊，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
「臉色比前昨天好多了。」
「多虧了你的丹藥。」
「丹藥只是輔助，主要還是你身體的恢復能力強。」雲靈從瓷瓶中倒出一枚丹藥遞給她，
「來，先把今天的吃了。」
顧寒接過丹藥，放入口中。
丹藥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身上的疼痛又好了不少。
「那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
「你們為什麼要幫我？」
雲靈聽到這個問題，沉默了一會兒。
「說實話，一開始是我弟弟雲逸看你遇到麻煩，想幫你。」
「後來呢？」
「後來……」雲靈放下碗，目光落在她臉上，
「後來我發現你天賦很好，就想著能幫就幫一把，也算是一樁善緣。」
「天賦好？」
「嗯。」雲靈點頭，
「你渡的地仙劫，我修煉了這麼多年，也只見過兩次。」
「兩次？」顧寒眉頭微蹙。
「沒錯！」雲靈點點頭，
「而且他們都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一個叫葉塵，一個叫楊青帝。」
「楊青帝拜入了青雲宮，成了我的師弟，他天賦很好，只用了八萬年就突破到了天仙，如今是青雲宮的當代宮主。」
顧寒聽到楊青帝這個名字，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許多信息。
《青帝長生經》，北域楊家，楊家先祖楊青帝。
那是八十萬年前的人物，憑藉自創的功法打破了玄黃大陸的壽元極限，在仙路大殺四方，最終飛升。
而如今，雲靈卻說楊青帝是她的師弟，而且還成了青雲宮的宮主。
「你們宮主他……他是從哪個大陸飛升的？」
「聽說是從一個叫玄黃大陸的地方飛升上來的。」雲靈想了想，
「不過我師弟很少提起下界的事，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
顧寒心跳漏了一拍。
玄黃大陸，果然是那裡。
「那葉塵呢？葉塵又是從哪裡來的？」
「葉塵……」雲靈眉頭微蹙，
「好像是叫星月大陸吧，不過那個人很能惹事的，前些年仙域各處都在通緝他。」
顧寒嘴角一抽。
果然是他。
星月大陸的氣運之子，飛升後惹下滔天大禍、連累整個大陸人族遭殃的罪魁禍首。
「你認識他們？」雲靈察覺到她神色有異。
「不認識，只是聽說過。」顧寒連忙搖頭。
「把藥喝了吧！」雲靈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好！」顧寒伸手端過藥碗一飲而盡，
「那個你們青雲宮……還收人嗎？」
雲靈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想加入青雲宮？」
「有這個打算。」顧寒沒有否認，
「但我現在對仙域還不太了解，只有等先養好傷再說。」
「不急。」雲靈擺了擺手，
「青雲宮每百年收一次弟子，距離下一次還有十年。」
十年。
顧寒心中一沉。
她突破地仙，到如今也不過才四十多歲。
現在到了仙域，隨便等個收徒就要十年，這時間跨度也太大了。
「不過……」雲靈話鋒一轉，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先帶你回二重天在我那裡住下，等收徒大典到了再參加。」
顧寒看著她眼中那抹真誠，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你不怕我是壞人嗎？」
「壞人？」雲靈輕笑一聲，「你能長成這樣，我感覺壞不到哪去。」
顧寒笑了笑，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果然無論走到哪，顏值還是很重要的。
「行了，別想太多。」雲靈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養傷，等你好得差不多了，我們就回二重天。」
「好。」
雲靈走後，房間又恢復了安靜。
顧寒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發呆。
葉塵，楊青帝。
這兩個名字，竟然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了她的認知中。
一個是從星月大陸飛升的龍傲天，一個是從玄黃大陸飛升的傳奇人物。
「系統。」
【叮！宿主我在。】
「葉塵現在在哪裡？」
【葉塵在三重天，修為：天仙中期。】
「天仙中期？」顧寒眉頭緊緊蹙起，
「他飛升才多久，竟然就已經天仙后期了？」
【宿主，葉塵的氣運非同一般，每次都能化險為夷，所以修為提升極快。】
「那他現在在做什麼？」
【他被三重天幾大勢力通緝，意外落入一處秘境中，如今正在裡面修煉。】
顧寒嘴角一抽。
這個葉塵，真不愧是氣運之子，走到哪都是主角命。
「算了，跟我沒關係。」她擺了擺手，「楊青帝呢？」
【楊青帝，青雲宮宮主，修為：天仙中期。】
「兩個都是天仙中期……」顧寒眉頭一挑。
來到仙域不過八萬年，這兩個傢伙竟然就走到了這一步。
「系統，楊青帝的天賦很厲害嗎？」
【能自創仙品功法，打破壽元極限飛升仙域的人，天賦自然非同一般。】
【而且這個人道心堅定，從不依賴外物，每一步都走得極為紮實。】
「那葉塵呢？他的天賦難道比楊青帝還要好？」
【葉塵的天賦雖然比不上楊青帝，但氣運太強了，這種人尋常人根本沒法比。】
【宿主，有件事本系統必須提醒你。】
「什麼事？」
【葉塵和楊青帝，這兩個人你都要當心。】
顧寒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宿主，你難道忘了本系統跟你說過的，仙域九重天，仙君只有十位。】
「我知道啊，那又怎麼了？」
顧寒一臉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仙君是仙君，她是她，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宿主，你知道仙域九重天的格局是怎樣的嗎？】
「別賣關子，趕緊說。」
【如今的仙域，共有十方星域。每一方星域都廣袤無邊，下轄數十到數百個大小不一的中千世界和小千世界。】
【星隕古域便是其中之一，而掌管這十方星域的，便是九大仙君。】
「九大仙君掌管十方星域？」顧寒眉頭一蹙，「這不是少一個嗎？」
【沒錯，星隕古域自上個紀元起便已經荒蕪了，至今也沒有仙君坐鎮。】
顧寒愣了一下。
「沒有仙君坐鎮？那誰來管？」
【由其他九大仙君輪流代管，每任五百萬年，輪到誰便由誰負責。】
【星隕古域要出了事，當值的仙君高興了就會派人去看看，不高興就懶得管。】
系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
【就像這一次天魔族入侵，按理說當值的仙君早該派人下界了，可並沒有。】
顧寒沉默住了。
一個沒有仙君坐鎮的星域，就像是沒有父母疼的孩子，受欺負了也沒人管。
「系統，你剛才說讓我當心葉塵和楊青帝，他們跟我有仇嗎？」
【宿主，每一片星域，每隔一個紀元，便會誕生一位天命之人。】
【天命之人身負大氣運，得天地眷顧，無論走到哪裡都能逢凶化吉。】
【而星隕古域，已經有整整一個紀元沒有誕生過天命之人了。】
顧寒的瞳孔一縮。
「你的意思是……」
【根據本系統的推演，星隕古域這一紀元的氣運，比以往任何一個紀元都要濃郁。】
【甚至可能……不止誕生一位。】
顧寒心頭一跳。「不止一位？什麼意思？」
【宿主，你可聽說過『養蠱』？】
「蠱蟲？」
【沒錯，最終只有一個人，能承載整個星域的氣運，踏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顧寒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的意思是……葉塵和楊青帝，都是被養的蠱蟲？」
【不止他們。】
「不止他們？除了他倆還有誰？」
【你和龍騰。】
顧寒整個人僵住了。
龍騰。
那個跟她一起從蒼蘭大陸走出來的龍騰帝君。
那個為了給瑤光續命不惜孤身迎戰數位大帝的人，竟然也是……
顧寒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一直以為龍騰只是蒼蘭大陸天道的親兒子，一路走到今天靠的是努力和機緣。
可現在系統卻告訴她，那傢伙竟然也是一隻蠱？
四個天命之人。
葉塵、楊青帝、她、龍騰。
星隕古域沉寂了這麼多年，竟然在同一個時代出現四個這樣的人。
楊青帝在二重天，是青雲宮宮主，天仙中期。
葉塵在三重天，被各大勢力通緝，落入秘境修煉，正在修煉。
她在一重天，剛突破地仙，還是個需要養傷的傷號。
龍騰在玄黃大陸，以她的天賦恐怕早就突破到帝境九重了。
玄黃大陸的仙路馬上開了，以龍騰的實力估計也要不了多久就會飛升。
到時候他們兩人，再加上楊青帝、葉塵……
「系統，我就是一個穿越者……怎麼也成了一隻蠱呢？」
【宿主，嚴格來說，你比他們都要特殊。葉塵、龍騰、楊青帝他們三個都是星隕古域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而你……】
「我怎麼了？」
【你的天命來自本系統，本質上是在竊取天命，這就意味著你和他們不一樣。】
顧寒嘴角一抽。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扎心。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他們三個都是本地人，而我是個偷渡客？」
【可以這麼理解。但正因為如此，你才更危險。因為他們三個代表了三種不同的成道之路，而這些最終都會和你產生衝突。】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早晚要和他們三個打一架？」
【天命之爭，不死不休。】
顧寒靠在床頭，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
一重天的天空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紗。
她想起自己剛穿越蒼蘭大陸時，那種初入新世界的茫然。
而現在，她才明白，這個世界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也危險得多。
星月大陸的葉塵。
玄黃大陸的楊青帝。
蒼蘭大陸的龍騰帝君。
而她只是一個偷渡客。
顧寒閉上眼睛。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清玄的笑臉，紅玉撒嬌的模樣，凌霜清冷的面容。
還有阿夭、柳如煙、顧洛離、葉靈兒、上官晴、花清辭、月琉璃、桃桃……
一張張面孔，一段段刻骨銘心的記憶。
「我身後還有這麼多人，怎麼能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