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響,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程烈還在絮絮叨叨說著自己這些年尋藥的經歷,宮奕卻沒怎麼聽,目光落在陳長老身上。
那老者正朝他招手,眼底帶著幾分深意。
「宮小兄弟,借一步說話。」
陳長老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宮奕頷首,起身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營地邊緣的廢棄加油機旁,風沙掠過,帶著幾分涼意。
陳長老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遞了過來。
「這是同盟庫房的鑰匙。裡面存著些末日之前的老藥材,還有幾台沒拆封的醫療設備,算是謝你兩次護佑營地的恩情。」
宮奕挑了挑眉,沒接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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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功不受祿。」
「怎麼是無功?」
陳長老笑了。
「影蝕群組那事,若不是你,守土同盟怕是要折損大半。
今日沙行獸群,又是你斬了母獸。這些東西,你受得起。」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庫房裡的藥材,有幾味是你藥囊里沒有的。
川貝、三七,還有一株年份足的野山參。」
野山參三個字入耳,宮奕的眼神動了動。
末世里,人參是續命的寶貝,尤其是年份足的野山參,能吊住瀕死之人的一口氣。
他的車隊裡,大葉前幾日被異獸抓傷,傷口一直沒好利索,正需要這東西。
「我只拿需要的。」
宮奕接過鑰匙,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紋路。
「隨意。」
陳長老擺了擺手。
「對了,庫房的門有點松,進去的時候小心點。
還有,別碰角落裡的那個鐵箱子。
那是程烈的東西,他寶貝得很。」
宮奕應了一聲,轉身剛要走,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爭執聲。
回頭一看,是程烈和瀾灣吵了起來。
瀾灣手裡攥著一個從沙行母獸身上扒下來的鱗片,那鱗片泛著暗金色的光,堅硬得很。
程烈非要搶過來,說是要熔了打一把匕首。
瀾灣哪裡肯讓,梗著脖子道。
「這是我先看見的!
老子要拿它做皮卡的護甲!」
「屁!這畜生是老子和宮兄弟斬的!」
程烈臉紅脖子粗,伸手就要去搶。
「你那破皮卡,用鐵皮焊焊就夠了,這鱗片是寶貝!」
兩人你拉我扯,眼看就要動手。
宋貢趕緊吹了一段簫聲,清越的調子讓兩人的火氣降了點,卻還是誰都不肯讓誰。
宮奕走過去,把鑰匙往程烈手裡一塞。
「庫房鑰匙,陳長老給的。裡面有你要的精鐵,夠你打十把匕首。
這鱗片,讓瀾灣拿去做護甲。」
程烈一愣,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又看了看瀾灣手裡的鱗片,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那……那行吧。下次斬了異獸,鱗片歸我!」
瀾灣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沖宮奕比了個謝的手勢,轉身抱著鱗片去鼓搗她的麵包車了。
宮奕沒再理他們,提著藥囊,朝著庫房的方向走去。
庫房在營地的最裡面,是一間加固過的鐵皮屋。
宮奕用鑰匙打開門,一股混雜著藥香和鐵鏽的味道撲面而來。
裡面的貨架上,整整齊齊擺著各種藥材,用密封袋封著,標籤還在。
他一眼就看見了那株野山參,用紅綢包著,放在最上層的貨架上。
旁邊是川貝和三七,都是上好的品相。
宮奕小心翼翼地把這三味藥收進藥囊,又挑了幾味常用的甘草、當歸,剛要轉身,就瞥見了角落裡的那個鐵箱子。
箱子上落滿了灰塵,鎖孔都鏽了。宮奕想起陳長老的話,沒碰,轉身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鐵箱子裡傳來一陣微弱的響動。
「咚……咚……」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撞著。
宮奕的腳步頓住了。
他皺著眉,走到鐵箱子旁,伸手敲了敲箱壁。
裡面的響動停了,過了幾秒,又響了起來,這次更清晰了。
宮奕猶豫了一下,從腰間摸出短刀,撬開鎖孔。
「咔嚓」一聲,鎖開了。
他掀開箱子蓋,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箱子裡,躺著一隻奄奄一息的小異獸。
長得像狐狸,卻長著三條尾巴,渾身雪白,只是後腿受了傷,流著黑血。
小異獸看見宮奕,嚇得縮成一團,發出嗚嗚的哀鳴。
宮奕盯著它看了半晌,認出這是一隻三尾靈狐。
之前宮熙說這東西的血能解百毒,肉卻是劇毒。
但這隻靈狐還小,眼神里滿是恐懼,沒有半分戾氣。
他沉吟片刻,從藥囊里掏出白及粉和三七粉,混在一起,敷在靈狐的傷口上。
白及斂瘡,三七止血,效果立竿見影。
黑血很快止住了,靈狐的哀鳴聲也小了下去,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宮奕。
宮奕嘆了口氣,把靈狐抱起來,揣進懷裡。
剛走出庫房,就碰見了程烈。
程烈看見宮奕懷裡的靈狐,眼睛都直了。
「臥槽!三尾靈狐!你從哪兒弄來的?這東西可是寶貝!」
「你庫房的鐵箱子裡。」
宮奕淡淡道。
程烈一拍腦門,想起來了。
「哦!
這是我上次出去狩獵,撿的幼崽。本來想養大了看門,結果忘了這茬了。」
他看著宮奕懷裡的靈狐,又道。
「這東西認主,你救了它,它以後就跟你了。」
宮奕沒說話,只是摸了摸靈狐的腦袋。小傢伙很乖,蹭了蹭他的手心。
回到篝火旁時,三葉和艾米莉正坐在那裡,給受傷的人包紮傷口。
三葉的胳膊上纏著繃帶,隱隱透著血跡。
宮奕走過去,把野山參拿出來。
「熬成湯,喝了。傷口能好得快些。」
大葉眼睛一亮,接過野山參,聲音有點哽咽。
「謝謝宮醫生。」
二葉三葉也趕緊道謝,轉身去拾柴生火了。
夜色漸深,篝火旁的人漸漸少了。守土同盟的人大多去休息了,車隊的成員也各自找了地方歇著。
宮奕靠在油桶上,懷裡揣著三尾靈狐,指尖捻著一片杜仲葉。
程烈坐在他旁邊,喝著酒,忽然道。
「宮兄弟,你這本草御邪的本事,真是絕了。能不能教教我?
我也想學著治病救人。」
宮奕瞥了他一眼。
「你那一身燥烈的靈氣,學不了。
先把經脈養好再說。」
程烈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那你可得多幫幫我!
以後我程烈,就是你的人了!」
宮奕沒理他,抬頭看向夜空。末世的星空,格外明亮。
風沙還在吹,卻沒那麼冷了。
懷裡的三尾靈狐發出一聲輕微的呼嚕聲,像是睡著了。
宮奕的嘴角,難得地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