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22章 光棍多了

  反正裴家和江家東邊一排房子都是建好的,可以直接住。

  院子裡很快安靜下來。

  第二天上午,縣令鄭從早早到了地頭。

  他昨晚住在鎮衙,天不亮就醒了,批了幾份從縣裡送來的公文,又喝了碗粥,便騎馬往西頭趕。

  到了地頭一看,人比昨天還多。

  地頭上黑壓壓站了一片,有昨天來過的熟面孔,也有新來的。

  最讓他意外的是,江家多了好些生臉。

  鄭從翻身下馬,宋明迎上來。

  鄭從朝地頭那邊努了努嘴,問:「怎麼多了這麼多人?昨天沒見著。」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宋明低聲說:「昨晚來的。說是山里收完了,出來幫忙的。我數了數,十幾個,有幾個完全沒見過。」

  鄭從挑了挑眉,朝江家那邊走過去。

  陳石頭正在地頭跟江樹說話,見鄭從走過來,迎上去拱了拱手。

  鄭從還了禮,目光在他身後那群人身上掃了一圈,十幾張面孔,有熟悉的,也有生疏的。

  他問陳石頭:「陳兄弟,你們家到底有多少人?」

  陳石頭回頭看了一眼,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大人見笑了。沒辦法,光棍多了,討不到媳婦,都擠在一處過日子。」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個聽見的人都笑了。

  錢河在後頭小聲嘀咕了一句:「陳叔,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們都是沒人要的。」

  趙大勇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讓他別多嘴。

  鄭從也哈哈笑起來,笑得鬍子都翹了。

  他拍了拍陳石頭的肩膀,說:「你放心,以後你們家可不缺媳婦了。現在整個鎮子不知道多少人感謝你們呢。

  往後不光鎮上,整個縣,整個府,都得念你們的好。有了這紅薯,多少人能活下來。你們家這些後生,還怕找不到媳婦?」

  陳石頭拱了拱手,說:「大人言重了。我們就是碰巧在山裡發現了這東西。能讓大家一起種上,是衙門的功勞,是大人的功勞。我們不過出了幾根藤。」

  鄭從擺了擺手:「你就別謙虛了。沒有你們提供紅薯藤,衙門上哪兒找去?行了,不說了,幹活。」

  他捲起袖子,朝地頭走去。

  宋明已經把人分好了隊。

  今天來的人比昨天還多,加上江家新來的十幾個,地頭上一共兩百來號人。

  宋明把人分成五組,每組負責兩畝地,各配兩個衙役盯著。

  江樹和張福貴又示範了一遍怎麼挖,然後各自散開,下地幹活。

  趙大勇和錢河力氣大,一個挖一個撿,配合默契,一會兒就翻了大半壟。

  裴毅幹活細,挖出來的紅薯個個完整,很少有破皮的。

  江天和江地兩兄弟並排挖,一邊挖一邊說話,聊著山裡的收成和鎮上的事。

  江淮和江路年輕,手腳快,被分在挑筐那一組,把滿筐的紅薯往地頭挑,扁擔壓在肩上吱呀吱呀響,走得飛快。

  鄭從自己也拿了一把鐵鍬,找了個壟溝,彎腰挖了一會兒。

  今天比昨天熟練了些,挖爛的少了。

  旁邊的老衙役笑著說:「大人,您這手法比昨天強了。」

  鄭從說:「熟能生巧。幹什麼都是這個理。」

  他挖了幾棵,直起腰歇了歇,看著滿地的紅薯和滿地的百姓,心裡盤算著。

  摺子昨天已經遞出去了,按快馬的速度,州府那邊最遲後天就能收到。

  州府的人下來之前,這些紅薯得全部收完、稱完、入庫。

  等州府的人到了,見了這產量,見了這成色,這事就板上釘釘了。

  到時候,該給的補償,該給的功勞,一樣都不會少。

  他心裡有數,只是沒跟陳石頭他們說。

  有些事,提前說了反倒不好,因為他也怕州府那邊有不同的意見。

  日頭漸漸升起來,曬得人背上發燙。

  地頭上搭了臨時茶棚,吳蓮和羅氏帶著幾個婦人燒水,一桶一桶往地里送。

  周青草和孫巧兒抱著孩子坐在茶棚邊上。幾個小傢伙睡得正香。

  江樹挖一會兒就回頭看兩眼,被羅氏罵了一句:

  「你看什麼看,專心幹活。孩子又跑不了。」

  江樹嘿嘿笑了一聲,回頭繼續挖。

  到了中午,宋明讓人把大鍋的雜糧粥送到地頭。

  大家蹲在地頭,捧著碗吃。

  鄭從也端了一碗,跟眾人坐在一處。

  他一邊吃一邊問陳石頭:「山里還有多少地?」

  陳石頭說:「還有一些。不過紅薯都收完了,剩下的都是稻子和雜糧。那邊有人看著,不礙事。」

  鄭從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知道,這群人山里肯定還有大地方,肯定還有不少地。

  但他不急。

  有些事,等他們自己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下午接著干。

  五組人齊頭並進,收得比昨天快多了。

  日頭偏西的時候,已經收了七八畝。

  宋明拿著冊子報數,今天收的最多的一畝,三千九百斤,最少的一畝也有三千二百斤。

  地頭上的人越聽越興奮,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有個老漢捧著剛挖出來的紅薯,朝天上舉了舉,嘴裡念叨:「老天爺開眼了。老天爺開眼了。」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笑。

  鄭從站在地頭,看著這些人,心裡想著,等州府的人到了,把這些數報上去,這東西就不再是一個縣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