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四月中旬,地里的活已經忙完了,秧苗插下去,紅薯藤也壓上了,菜地里的種子也都發了芽。
洞道那邊的活兒之前停了,大家都等著春耕結束再動工。
這天晚上,幾個人又聚在陳石頭家堂屋裡。
陳石頭坐在主位上,把茶碗往桌上一擱,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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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里的活差不多了。洞道那頭一時半會兒不急著動,眼下得先把鎮上的房子建好。尤其是江家後面那塊地,得圈起來。
我的意思是,咱們先出去八個人,把圍牆建好。有人問起來,就說是親戚朋友,互相幫襯。
那塊地,我得親自去圈。用我的名字登記,地契上寫清楚,這樣才穩當。」
江天坐在旁邊,問:「你的意思是,你把江家後面那塊地用來建房子,把整個江家圍在中間?」
陳石頭說:「對。光靠江家那兩間屋子,後面空著一大塊地,萬一被人占了,在那頭建了房,咱們進進出出不免會有聲音,他們也可能看見,那時候洞道出口就危險了。
可如果後面是我的地,我建了房,那就名正言順。誰來了也說不出什麼。」
他頓了頓,又說,「房子正屋大門朝著山的方向,背靠著江家的圍牆。這樣我在自家後面開一扇小門,直接通到江家院子裡。以後進進出出山里,都從後門走,別人也看不出什麼。」
沈懷安坐在角落裡,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著。
這時候他放下茶碗,說:「既然要出去人,那我也算一個。山谷里的地都種好了,孩子們基礎的東西也學的差不多了。我想出去看看,鎮上現在到底缺不缺教書先生。
如果缺,我想在鎮上開個學館。我的房子也不用大,就建在陳家隔壁,兩間屋子就夠了。一間做學堂,一間住人。」
劉大江把腿往前一伸,拍了拍膝蓋,說:
「那我也出去。我在江家隔壁建兩間屋子就行,不用太大。以後往鎮上跑,有個落腳的地方,不至於每次都麻煩你們。
我那塊地就挨著江家東邊,跟陳家的院子連成一片。」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陳家在江家後頭,我在江家東邊,沈先生挨著陳家,這樣江家三面都有人圍著,就剩西邊了。」
裴元紹一直沒說話,端著茶碗慢慢喝。
這時候他把碗放下,說:「西邊我來。不過我不能用我的名字。我打算用月清的姓,姓周。
我的房子要建得大一點,因為到時候屋子裡修大通鋪,我手下的兵進出,就住在那裡。以後要是誰成了親,想在外面安家的,再另想辦法。」
江天想了想,說:「那這樣一來,江家就被四面圍住了。後面是陳家和沈家,東邊是劉家,西邊是裴將軍,前面是通向鎮上的路,對面是張家。只要大家都不往外說,這地方就穩了。」
陳石頭說:「對。這就是我們要的效果。別人從外面看,就是幾個親戚挨著住,誰也看不出底下有別的名堂。」
裴元紹又說:「我手下那些人,我會跟他們說清楚。以後誰想在外頭做買賣或者干別的,可以自己在鎮上先建個單間,自己住自己的。
不想折騰的,就先住通鋪。這些不用你們操心,我來安排。」
陳石頭點了點頭:「行。那就這麼定了。先出去八個人,把圍牆和房子建起來。人手不夠再回來叫人。」
沈懷安問:「那什麼時候動身?」
陳石頭說:「後天。這兩天大家把家裡的事安排一下。另外將山里冬天存的東西也帶出去賣了,這樣在外頭銀子也趁手一點。」
江天說:「行,那明天就收拾下東西。」
陳石頭說:「那就這樣。後天一早,洞口集合。」
眾人應了,各自散去。
後天一早,陳石頭在家裡,把林野和陳小穗叫到跟前。
李秀秀正在灶房裡收拾碗筷,江荷抱著小昭在院子裡轉。
陳石頭站在堂屋門口,先對林野說:
「家裡的事,你多操心。山谷里這段時間由你和裴將軍一起管。有事多找大家商量,別一個人逞能。
我知道你有實力,打獵巡山你都行。可管一個山谷,靠的不是一個人厲害,是大家一條心。」
林野點頭:「爹,你放心。我會多跟裴將軍商量,有事也會找江天叔他們。」
陳石頭又說:「你媳婦那邊,你也多顧著點。她有什麼事也不喜歡說,都是自己想辦法處理。」
林野說:「我知道。」
陳石頭又看向陳小穗,低頭看了看她懷裡的小昭,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臉蛋。
小昭咧嘴笑了一下。
陳石頭說:「房子建好之後,你要是想出來開藥鋪,就出來。房子前面開藥鋪,後面住人,方便。」
陳小穗點頭。陳石頭又說:「不過這事你得想清楚。你一個女人,在外頭開藥鋪,肯定有人嚼舌頭。有人信你,也有人不信。你受得了那個氣嗎?」
陳小穗把小昭往上託了托,語氣平平的:
「信的就治,不信的就另尋他處。我靠本事吃飯,又不是靠人臉色。」
陳石頭看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行。你心裡有數就好。那我走了。」
他背起包袱,出了院子。
江天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手裡提著一包幹糧。
兩人並肩往山洞口走。
山洞口,其他人已經到了。
裴毅已經到了,換了身舊衣裳,背著一個竹簍,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裳和一包幹菌子和兩籠子活兔子。
劉大江挑著擔子,一頭是風乾的兔肉,一頭是幾張硝好的兔皮。
沈懷安拎著藤箱,裡面裝了幾本書和一些風乾的兔子。
張亭背了個包袱,手裡拎著兩隻活兔子。
張福貴挑著一擔干菌子和幾大塊臘肉。
江淮背著一個大包袱,裡頭是曬乾的菌子和兔肉。
八個人在洞口匯齊了,陳石頭掃了一圈,說:「走吧。」
一行人挑著擔子、背著包袱,沿著通道往山外走。
林野和裴元紹站在洞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