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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聽建設吹牛

  大哥被李越連拉帶拽地按到了椅子上,嘴裡還念叨著「這多不好意思」,臉上卻已經帶了笑。

  李越轉身又去了櫃檯,拿了一瓶哈城老白乾,要了一個碗。回來後把一斤酒分成了三份——許老闆碗裡的少些,他和大哥碗裡的多些,公平公道。

  「來,大哥,走一個!」

  三個人端起碗,碰了一下,各自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熱辣辣的,像一條火線從嗓子眼直通到胃裡,渾身上下都跟著舒坦了。

  幾口酒下肚,大哥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他夾了一筷子熏肥腸,嚼得滿嘴流油,眯著眼回味了半天,才開口:「你們知道不?這張包鋪的排骨包子,以前可不是天天能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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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越和許老闆都放下筷子,聽他說。

  「前些年豬肉啥價錢?那用得起這大肥豬!」大哥把肥腸咽下去,又抿了一口酒,「都是收到野豬了,才能蒸幾天排骨包子。有時候真收到那七八百斤的泡卵子,蒸出來的包子還帶著點騷臭味呢。」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一臉回味:「你別說,現在想想那個味道,還挺好呢。」

  李越聽著,心裡沒什麼波瀾。他在東北林子裡待了這些年,野豬見過不知多少,七八百斤的泡卵子也打過,對這話提不起多大興致。

  可許老闆不一樣。

  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身子往前探了探,追問道:「大哥,啥叫泡卵子?」

  大哥哈哈大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這是我們本地對那種七八百斤的野豬的叫法。公的,大個兒的,專門糟蹋莊稼的那種。」

  許老闆聽完,臉上的表情明顯不太相信。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斟酌著措辭:「大哥,我們那邊也有野豬,大點的也就二三百斤,哪有那麼大的?」

  大哥張了張嘴,本想好好給他解釋解釋——說說那深山裡獨行的老孤豬,說說那被趕出豬群後越長越大的泡卵子,說說那皮糙肉厚一槍打不透的畜生。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人家遠來是客,犯不著為了這點事爭個長短。大哥笑了笑,端起碗,沖許老闆舉了舉:「那可能是咱這邊的水土好,豬也跟著長個兒。來來來,喝酒喝酒。」

  許老闆也識趣,沒再追問,端起碗碰了一下,把話題岔開了。

  三人又喝了幾口,碗裡的酒見了底。大哥把手裡一塊醬雞脖啃得乾乾淨淨,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行啦,吃飽喝足,該回去幹活了。兄弟,多謝款待!」

  「大哥客氣了,今天能坐一桌,就是緣分。」李越也站起來,伸出手。

  兩人握了握手,大哥又沖許老闆點了點頭,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那背影挺得筆直,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一看就是個爽快人。

  李越坐下,看了看桌上剩下的菜和包子——排骨包還有四五個,三鮮包和豆腐包各剩了幾個,滷味也還有不少。

  他招手找大姐要了幾張油紙,把剩菜剩飯一樣一樣地包好,碼整齊了,拎在手裡。這些東西拿回去,建設和大山熱一熱就能吃,不糟蹋糧食。

  「許哥,走吧。」

  兩人出了張包鋪,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自行車鈴鐺叮鈴鈴地響,空氣里飄著各種早點的香氣。

  李越發動車子,拉著許老闆往倉庫的方向開。

  許老闆靠在座椅上,打了個飽嗝,忽然開口:「兄弟,你說那大哥說的七八百斤的野豬,是真的假的?」

  李越沒接話,嘴角卻翹了起來。

  車子拐進巷子,遠遠地就看見建設和大山正在鋪子門口忙活。攤子已經擺開了,花花綠綠的倒也挺好看!

  車子在倉庫門口停穩,李越推開車門,沖正往攤子上掛衣服的大山喊了一嗓子:「大山,去泡杯茶拿過來,給許老闆去去酒氣。」

  大山應了一聲,撂下手裡的衣服,一溜煙跑進屋去了。

  沒一會兒,他就端著一壺熱茶出來了,茶葉放得不少,湯色濃釅,一看就是下足了茶葉。李越接過茶壺,倒了兩杯,把一杯遞到許老闆手裡。

  「許哥,喝口熱茶,壓壓酒。」

  許老闆接過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下去,胃裡那股火辣辣的感覺頓時消了不少。他靠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眯著眼睛曬太陽,看著像是要睡著了。

  可沒消停多大會兒,他又睜開眼,扭頭看向李越,眉頭微微皺著,顯然是還在琢磨剛才飯桌上那檔子事。

  「兄弟,」許老闆放下茶杯,湊近了些,「剛才那大哥說的七八百斤的野豬,到底是真的假的?你給哥哥交個底。」

  李越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正在整理貨架的建設先笑了。

  「許大哥,那你可問對人嘍!」建設把手裡的一摞牛仔褲碼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得意,「我家越哥前幾年在海林,去老林子裡打的野豬,最大的聽說都有八九百斤了都!」

  許老闆一聽這話,眼珠子都亮了,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扭頭看向李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跟重新認識這個人似的。

  「兄弟,沒看出來啊!」許老闆嘖嘖稱奇,拍著李越的肩膀,「你還會打獵?這也算是多才多藝了啊!」

  建設見許老闆來了興致,越說越來勁,嘴都合不攏了:「那是!我家越哥在老林子裡打的黑瞎子,沒有十頭也有八頭了!野豬算個啥?我們屯子裡的人都說了,野豬躺地上不動,越哥都看不上!」

  李越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倒不是害臊,是被這牛皮吹得渾身不自在。野豬躺地上不動都看不上?這話傳出去,外面不知道怎麼傳自己呢!

  他二話沒說,抬腿對著建設的屁股就是一腳。

  「你趕緊給我滾啊!」李越瞪著眼,聲音不大,但透著股子狠勁兒,「再給我胡說八道,我抽你!」

  建設被踢得往前趔趄了一步,也不惱,嘿嘿笑著,揉著屁股往後退。

  李越把手裡那包油紙包遞過去,語氣緩了些:「把這個給姜大娘送過去,讓大娘熱熱,你們幾個分著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