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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物極必反

  「東北虎這玩意兒吧,雖說全身都是寶,可你分怎麼用。」他說,「虎骨泡酒,慢慢喝,骨肉也能吃點。可虎血這東西,陽氣太重了,哪有直接就喝的?」

  他頓了頓:「不出事,那就出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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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越聽完,明白了。

  這就是物極必反的道理。補得太大勁了。

  可侯三躺在炕上,還不服氣。他艱難地開口:「進寶……進寶也喝了……她沒事……」

  老丈人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進寶是母狗,你小子可還是沒結婚的童蛋子。年紀輕輕的,身體又不虛,哪能承受住這個補法?」

  侯三張了張嘴,沒反駁。

  可他嘴裡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雖然沒結婚……也不全是童蛋子了……」

  李越聽見了,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老丈人沒聽清,低頭問他:「你說啥?」

  侯三趕緊搖頭:「沒……沒啥……」。

  過了一會兒,圖婭的綠豆湯熬好了。

  她盛了一碗稀的,端進來,熱氣騰騰的。李越接過來,轉身就往侯三那邊走。

  「來來來,趁熱喝。」

  老丈人一看,眼睛都瞪圓了。

  「你幹啥!」

  李越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

  老丈人幾步走過來,一把把他手裡的碗奪過去,那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咋,你給這小子有仇?想給他上刑咋的?」

  李越站在那兒,一臉懵。

  這一天可鬱悶了,感覺做點啥都不對呢。

  你讓熬的綠豆湯,我去餵這小子,還有錯了?

  他看著老丈人,不服不忿的。

  老丈人看著他那表情,要不是女婿,真想給他倆大脖溜子。

  「你看看他那一嘴燎泡!」老丈人指著炕上的侯三,「這綠豆湯不放涼,你想燙死他?燙到燎泡上,你試試!」

  李越低頭看了一眼侯三。

  侯三躺在炕上,張著嘴,那滿嘴的水泡看著確實挺嚇人。

  他一下子明白了——對啊,熱水燙燎泡,肯定受不了。

  「我……我忘了……」

  老丈人沒理他,端著那碗綠豆湯就往外屋走,放到外頭窗台上。

  「涼一會兒再喝。」

  李越跟出去,站在門口看著那碗綠豆湯。這個季節,室外溫度零下二十多度,一碗熱湯放出去,也就是一來一回的功夫。

  果然,沒多大會兒,那碗綠豆湯就不冒熱氣了。再等一會兒,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子。

  老丈人端起來看了看,又用手背試了試碗的溫度,點點頭。

  「行了。」

  李越接過來,端到侯三跟前。

  侯三這會兒正難受著,看見那碗綠豆湯,眼睛都亮了。他伸手要接,李越躲開,舀了一勺,送到他嘴邊。

  侯三張嘴,喝下去。

  一口,兩口,三口……

  一碗綠豆湯很快就見了底。

  侯三喝完,長出一口氣,靠在枕頭上,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快了些。

  李越把碗遞給圖婭,回頭看了他一眼。

  「等你小子好了,就趕緊的給我滾蛋。」

  老丈人沒吭聲。

  李越又補了一句:「這輩子再也不帶生瓜蛋子進山了。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侯三躺在炕上,聽了這話,咧嘴想笑,可一笑扯到燎泡,又疼得齜牙咧嘴。

  伺候著侯三喝完綠豆湯,看著他睡著了,李越這才鬆了口氣。

  不用一直守著,趕緊該忙啥忙啥。

  他和老丈人出了屋,來到院子裡,走到爬犁跟前。老丈人掀開那件熊皮大氅,伸手摸了摸那隻老虎。

  一摸,愣住了。

  「凍硬了。」

  李越也伸手摸了摸,確實,硬邦邦的,跟塊大冰坨子似的。

  這個點兒,零下二十多度,老虎放了幾個鐘頭,早就凍透了。

  爺倆站在那兒,大眼瞪小眼。

  本來想著加把勁,今晚上就把皮剝了,這下可好,剝不動了。

  李越想了想:「放屋裡先解凍吧。擱後院倉房行不行?」

  老丈人搖頭:「不行。後院有雞舍,這東西往那兒一放,味兒傳過去,野雞嚇著,以後就不下蛋了。」

  李越又想了想:「那就只能再放放回草甸子!反正那邊倉房空著……」

  老丈人還是搖頭:「那更不行。草甸子裡那些牲口,聞到老虎味兒,別說下蛋了,命都得嚇掉一半。」

  李越無語了。

  頭一回打個東北虎,還打出錯來了,擱哪兒都不合適。

  他站在那兒,憋了一會兒,忽然說:「要不……乾脆放我屋裡得了!」

  他就是隨口一說,想著老丈人肯定又得搖頭。

  沒想到老丈人聽了,琢磨了一下,竟然點了頭。

  「那也行。」

  李越愣住了。

  老丈人已經開始動手解繩子了:「你屋裡暖和,解凍快。再說你那屋也沒牲口,不怕嚇著啥。」

  李越張了張嘴,啥也說不出來。

  爺倆拖著爬犁,把那隻凍得硬邦邦的老虎,一點一點往屋裡挪。

  好不容易把老虎弄進正屋,擱在地上。李越直起腰,看了看這隻趴在自己屋裡的大傢伙,忽然覺得有點荒誕。

  他看了老丈人一眼:「爸,你說這玩意兒進屋了,以後屋裡還鬧耗子不?」

  老丈人愣了一下,沒明白他啥意思。

  李越自己樂了:「這不也是大貓嗎?」

  老丈人聽完,哭笑不得,搖搖頭,沒理他。

  爺倆收拾完,站在那兒看了看老虎,又看了看對方。

  「行了,先這樣吧。」老丈人說,「等著讓它解完凍,白天再收拾。晚上光線不好,虎皮是好物件,萬一划兩下,可惜了。」

  李越點點頭。

  老丈人推門出去,回草甸子了。

  李越關上門,回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老虎,又看了看炕上睡得正熟的侯三,搖了搖頭。

  這一晚上,真夠折騰的。

  他脫了衣裳,上了炕,躺下圖婭身邊。

  圖婭睡得迷迷糊糊,往他懷裡拱了拱,嘟囔了一句:「老虎弄進來了?」

  李越嗯了一聲。

  圖婭沒再說話,繼續睡。

  李越躺在那兒,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房頂,半天睡不著。

  屋裡地上,趴著一隻老虎。炕上,躺著一個喝了虎血燒得滿嘴燎泡的侯三。

  這都什麼事兒啊。

  第二天一早,李越是熏醒的。

  那股味兒直往鼻子裡鑽,又騷又臭,跟掉進了牲口圈似的。他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堂屋裡傳來一陣聲音:

  「駕!駕!駕!」

  還有小孩子的笑聲。

  李越一個激靈坐起來,披上衣裳就往外跑。

  跑到堂屋,他愣住了。

  兒子小林生正騎在老虎身上,兩隻小手抓著老虎的耳朵,嘴裡喊著「駕駕駕」,屁股一顛一顛的,真當大馬騎呢。

  李越看著這一幕,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