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的槍口慢慢移動著,跟著什麼東西走。侯三豎起耳朵聽,什麼也聽不見。只有風吹過樹枝的聲音,還有馬偶爾打個響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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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李越把槍放下了。
他回過頭,沖侯三招招手。
侯三趕緊跳下爬犁,跑過去。跑到李越身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什麼也沒有。
「咋了越哥?」他問。
李越說:「一頭狍子,跑了。」
侯三一愣:「跑了?你沒開槍?」
李越搖搖頭:「太遠,夠不著。讓它再活兩天。」
侯三哦了一聲,心裡頭有點失望,又有點慶幸——還好剛才沒下爬犁,不然這狍子跑得更早。
李越又在周邊轉了一圈,啥也沒發現。
雪地上的腳印零零散散,可就是不見獵物。他站在那兒,琢磨了一會兒。
今天總不能再空軍吧?那成啥了?昨天好歹還有隻野雞和跳貓子,今天要是空手回去,那空軍李炮這個名號可就真坐實了。
太丟人了。
他想了想,決定跟著剛才那隻傻狍子的腳印追。
狍子這東西,好奇心重,有時候跑遠了還會自己繞回來。說不準過一會兒它就回來了,到時候迎面給它一槍,裝上爬犁立馬回家,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
一雪前恥!
李越打定主意,牽著馬,慢慢往狍子跑的方向跟過去。
進寶在旁邊跑著,鼻子湊在雪地上,一會兒抬頭聞聞,一會兒低頭嗅嗅。
走了大概有二里地,傻狍子的腳印還是直直往前,一點沒有往回拐的意思。李越有點犯嘀咕——這東西今天咋不按套路來?
他正猶豫要不要繼續跟,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右手邊有啥東西動了一下。
扭頭一看,五十多米外的松樹林裡,一隻傻狍子正圍著一棵松樹轉圈,低頭在雪地里刨著什麼。
李越心裡頭一喜。
這回他可沒含糊。
剛才那一含糊,讓那傢伙跑了。這次再含糊,說不定這一隻又跑個屁的了。
他端起槍,瞄準,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林子裡炸開,那隻傻狍子連地方都沒挪,直接原地躺下了。
侯三在爬犁上嚇了一跳,隨即眼睛亮了。
「越哥可以啊!」他跳下爬犁跑過來,「比我師父老張都差不多了!」
李越沒理他,快步走過去。狍子躺在地上,已經不動了。他蹲下,摸了一下,還熱乎著。
掏出刀,放血、開膛、清理內臟,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侯三在旁邊看著,眼睛都不眨。
弄完了,李越把狍子往爬犁上一扔,拍了拍手。
「走,回家。」
他剛要上爬犁,侯三又開口了。
「越哥。」侯三指著那隻狍子,「這小玩意兒才多大?弄回去也不給咱倆長臉吧?」
李越扭頭看他。
侯三一臉期待:「咱再兜一圈唄?肯定有大傢伙等著咱呢!」
李越瞅著他,沒說話。
侯三繼續鼓動:「你看啊,這才幾點?太陽還老高呢。咱再往裡頭走走,說不定就能碰上野豬啥的。到時候弄一頭大的回去,多長臉!」
李越聽完,嘆了口氣。
這小子,心還挺大。
他看了一眼爬犁上的狍子——三四十斤,確實不算大。可這玩意兒收拾收拾,也夠吃好幾頓了。
再往裡走?
他看了看四周的林子,又看了看天色。
算了,既然這小子想再轉轉,那就再轉轉。反正今天開了張,不空軍了。
「行吧。」他一抖韁繩,「再往裡走一段。」
爬犁又動了,往林子深處走。
繼續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李越都打算要回去了。
天色已經不早,再往前走,回去就得摸黑。他剛想招呼侯三掉頭,一抬頭,就看見侯三從爬犁上跳下來,屁顛屁顛跑過來。
「越哥!」侯三湊到跟前,一臉熱切,「咱都堅持了一個多鐘頭了,還差這一會兒?」
李越瞅著他。
侯三繼續鼓動:「萬一前面就有一群梅花鹿等著你呢?你到地方咱倆抱著槍,啪啪啪一頓掃射,咱倆再拉回去家裡,我嫂子還能說咱空軍?咱可就真成李炮了!」
李越聽完,想了想——這小子說得也對。
都走這麼遠了,不差這一會兒。
他一咬牙:「走。」
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李越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侯三這小子的嘴,太特麼厲害了。自己都被他快給忽悠瘸了。
可想想也挺好,這樣小虎交給他,或許能把小虎給忽悠好也不一定。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少了點什麼。
回頭一看,進寶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蹲在後頭,說啥都不往前走。
李越皺了皺眉。
這畜生,指定是這年把自己一直沒打獵,它也跟著學懶了,不願意進老林子了。他衝進寶招招手,沒反應。算了,前面有腳印,也不用它幫忙。
「去,上爬犁。」他指了指侯三那邊。
進寶這才站起來,跑過去跳上爬犁,蜷在侯三旁邊。
李越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他沒看見,進寶上了爬犁也不老實,嘴裡一直嗚嗚地叫著,眼睛盯著前面的林子,耳朵豎得直直的。
侯三低頭看它,它還衝侯三齜了齜牙。
可惜李越在前面走,這些他都沒聽見。
他只是低著頭,一味的跟著腳印往前走。
忽然,他停住了。
前面的腳印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單一的狍子腳印,而是凌亂的狍子腳印混著另一種腳印——巴掌大,梅花形,深深嵌在雪地里。
李越心裡頭咯噔一下。
他慢慢蹲下,仔細看了看那梅花腳印。印子很深,爪尖清晰,比成年人的拳頭還大。
老韓叔說過的話,一下子湧上心頭——
梅花腳印,大部分都是猛獸。基本上不是豹子,就是老虎。
李越感覺褲兜子都發涼了。
他慢慢抬起頭,往遠處看。
五十多米外,一片稀疏的松林里,有個東西。
看不清具體多長,但已經能看清身上的顏色了——淡黃色,背部和體側有密集的黑色窄條紋,兩條並排呈柳葉狀。
李越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
媽的!要玩完!
你媽的侯三,你要大傢伙,這只可真特麼是大傢伙。咱倆都不一定夠這大傢伙吃的!
我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