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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借住

  老傅笑了。

  他沖那位灰衣老者招了招手。老者進了裡屋,不一會兒,搬出一個木箱子。

  箱子不大,但看著挺沉。

  老者把箱子放到桌上,打開。

  裡頭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黃澄澄的,在煤油燈下泛著光。

  老者又從懷裡掏出四捆東西,用牛皮紙包著,摞在金條旁邊。

  「一百根,」老傅說,「你點點?」

  李越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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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

  他把那四捆現金拿起來,放進自己的帆布包里。又把木箱子合上,推到侯三兒跟前。

  侯三兒愣了一下,趕緊抱住。

  老傅看著他做完這些,眼裡帶著幾分欣賞。

  「小兄弟,爽快。」他說,「以後有好東西,直接來找我。四九城這地界,我給的價,誰都比不了。」

  李越站起身,沖老傅和白老先生點點頭。

  「東西交給您了,我先告辭。」

  老傅也不留,起身送到門口。

  出了胡同,上了車,侯三兒抱著那個木箱子,手都在抖。

  「越哥……這、這……」

  他話都說不利索了。

  李越沒說話,手按在帆布包上,那四十沓現金硌著手心。

  車子慢慢駛出窄巷,拐上大路。

  路燈一盞一盞掠過車窗。

  趙援朝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上了車,李越本來想說回侯三兒那個甘雨胡同的小院。

  話還沒出口,侯三兒先慌了。

  「別別別!」他連連擺手,「越哥,您可饒了我吧!」

  李越看他那樣,愣了一下。

  侯三兒抱著那個裝金條的木箱子,臉都白了。

  「這玩意兒擱我那兒,我今晚甭睡了!」他壓低聲音,跟做賊似的,「這麼多錢和金條,萬一出點啥事,這是要命的!」

  李越看他那樣,忍不住笑了。

  侯三兒是真的怕,不是裝出來的。他抱著箱子,像抱著一顆定時炸彈,手都在微微發抖。

  趙援朝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開口了。

  「去我那兒。」

  他打了把方向盤,車子拐進另一條街。

  「家屬院,有哨兵站崗,」他說,「這麼多年,沒聽說哪個不開眼的毛賊敢去家屬院找死。」

  李越想了想,點點頭。

  車子先回了甘雨胡同。

  侯三兒把車停在胡同口,李越一個人進去,把剩下的那幾株五品葉六品葉拿出來。裝進帆布包里,拎出來放回車上。

  侯三兒站在車邊,沒有要上車的意思。

  李越看他:「走啊。」

  侯三兒往後縮了縮。

  「越哥,我就不去了……」

  李越愣了一下:「為啥?」

  侯三兒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話:

  「看見趙叔,我腿就打擺子。」

  李越:「……」

  趙援朝在旁邊噗地笑了。

  李越看著侯三兒那樣,也沒勉強。這小子心眼實,跟著跑前跑後好幾天,該表示表示。

  他從帆布包里摸出一沓錢,一百元面值的,整整一萬。

  「拿著。」他遞給侯三兒,「這幾天跟著跑前跑後的,還耽誤你給你媳婦的好事了,這算操心費。」

  侯三兒看著那沓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越哥,這、這太多了……」

  他連連擺手,往後退了兩步,跟那沓錢有仇似的。

  李越往前遞了遞:「讓你拿著就拿著。」

  侯三兒還是不敢接。

  趙援朝在旁邊開口了:「收著吧,你越哥不差這點錢。」

  侯三兒這才接過來,手都有點抖。

  他把錢揣進懷裡,忽然想起什麼,對李越說:「越哥,您離開四九城之前,一定得回來一趟。」

  李越看他:「有事?」

  侯三兒點點頭,一臉認真:「有個生意,想跟您商量商量。」

  李越剛要問什麼生意,趙援朝已經開始按喇叭了。

  「行了行了,」他沖侯三兒揮揮手,「你越哥記著了,回頭再說。」

  說完一腳油門,車子躥了出去。

  李越從後視鏡里看見侯三兒站在胡同口,沖他們揮著手,一直到拐過街角看不見了。

  一路到了家屬院。

  門口有哨兵,看見趙援朝的車,敬了個禮,直接放行。

  車子在一棟樓前停下。

  李越拎著帆布包下了車,跟著趙援朝上樓。走到門口,他更尷尬了!

  空著手來的。

  路上他跟趙援朝提了兩次,說停一下買點東西,趙援朝根本不聽,一直說咱兄弟關係不用買。

  現在站在門口,他才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門開了。

  趙叔和趙嬸都在家。

  李越站在門口,手裡就拎著那個帆布包,其他什麼都沒有。

  「小越來了!」趙嬸笑著迎上來,「快進來快進來!」

  李越硬著頭皮往裡走,臉上帶著笑,心裡那個彆扭。

  好在手裡還有東西。

  趙嬸去廚房忙活晚飯,李越坐在客廳里,跟趙叔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了幾句,他把帆布包打開,從裡頭拿出一個封包子。

  「趙叔,這次來得急,沒帶別的,」他把封包子放到茶几上,「這株五品葉,您留著泡酒。」

  趙叔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他打開封包子,看了看裡頭的參,然後抬起頭看李越。

  「這玩意兒可是寶貝。」

  李越笑了笑:「您拿著。」

  趙叔沒再客氣,把參收起來。

  他拍了拍李越的肩膀,笑著說:「我這回可是沾了老戰友的光了。」

  他把參拿在手裡端詳了一會兒,又說:「回頭我尋摸點好東西,配著這參泡上酒。等你大伯調來四九城,我倆慢慢喝。」

  李越心裡一動。

  大伯要調來四九城?

  他沒問,但記下了。

  晚飯很豐盛。

  趙嬸手藝好,做了七八個菜,擺了一桌子。趙叔拿出兩瓶茅台,開了,爺仨一人倒了一杯。

  金條和現金的事,誰都沒提。

  李越沒說,趙叔也沒問。

  喝著酒,聊著天,說的都是些家常話。趙叔問他東北那邊咋樣,問圖婭和孩子,問老巴圖身體好不好。

  李越一一答著。

  兩瓶茅台喝完,李越臉上有點發熱,但腦子還清醒。

  吃完飯,趙嬸收拾碗筷,趙叔去書房接電話。李越和趙援朝洗漱完,躺到床上。

  「睡吧。」趙援朝說。

  李越嗯了一聲。

  這一夜睡得踏實。

  第二天一早,李越和趙援朝剛吃完早飯。

  趙嬸又端上來一盤子水果,招呼兩人再吃點。李越擺擺手,說吃飽了,正準備起身出門。

  今天有事——還剩三株參,得找個合適的路子處理掉。

  兩人剛下樓,走到家屬院門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在那兒轉圈。

  侯三兒。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褂子,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兩團青黑,一看就是沒睡好。在門口來回踱步,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看見趙援朝的車出來,他眼睛一亮,趕緊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