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傅笑了。
他沖那位灰衣老者招了招手。老者進了裡屋,不一會兒,搬出一個木箱子。
箱子不大,但看著挺沉。
老者把箱子放到桌上,打開。
裡頭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黃澄澄的,在煤油燈下泛著光。
老者又從懷裡掏出四捆東西,用牛皮紙包著,摞在金條旁邊。
「一百根,」老傅說,「你點點?」
李越搖了搖頭。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用。」
他把那四捆現金拿起來,放進自己的帆布包里。又把木箱子合上,推到侯三兒跟前。
侯三兒愣了一下,趕緊抱住。
老傅看著他做完這些,眼裡帶著幾分欣賞。
「小兄弟,爽快。」他說,「以後有好東西,直接來找我。四九城這地界,我給的價,誰都比不了。」
李越站起身,沖老傅和白老先生點點頭。
「東西交給您了,我先告辭。」
老傅也不留,起身送到門口。
出了胡同,上了車,侯三兒抱著那個木箱子,手都在抖。
「越哥……這、這……」
他話都說不利索了。
李越沒說話,手按在帆布包上,那四十沓現金硌著手心。
車子慢慢駛出窄巷,拐上大路。
路燈一盞一盞掠過車窗。
趙援朝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上了車,李越本來想說回侯三兒那個甘雨胡同的小院。
話還沒出口,侯三兒先慌了。
「別別別!」他連連擺手,「越哥,您可饒了我吧!」
李越看他那樣,愣了一下。
侯三兒抱著那個裝金條的木箱子,臉都白了。
「這玩意兒擱我那兒,我今晚甭睡了!」他壓低聲音,跟做賊似的,「這麼多錢和金條,萬一出點啥事,這是要命的!」
李越看他那樣,忍不住笑了。
侯三兒是真的怕,不是裝出來的。他抱著箱子,像抱著一顆定時炸彈,手都在微微發抖。
趙援朝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開口了。
「去我那兒。」
他打了把方向盤,車子拐進另一條街。
「家屬院,有哨兵站崗,」他說,「這麼多年,沒聽說哪個不開眼的毛賊敢去家屬院找死。」
李越想了想,點點頭。
車子先回了甘雨胡同。
侯三兒把車停在胡同口,李越一個人進去,把剩下的那幾株五品葉六品葉拿出來。裝進帆布包里,拎出來放回車上。
侯三兒站在車邊,沒有要上車的意思。
李越看他:「走啊。」
侯三兒往後縮了縮。
「越哥,我就不去了……」
李越愣了一下:「為啥?」
侯三兒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話:
「看見趙叔,我腿就打擺子。」
李越:「……」
趙援朝在旁邊噗地笑了。
李越看著侯三兒那樣,也沒勉強。這小子心眼實,跟著跑前跑後好幾天,該表示表示。
他從帆布包里摸出一沓錢,一百元面值的,整整一萬。
「拿著。」他遞給侯三兒,「這幾天跟著跑前跑後的,還耽誤你給你媳婦的好事了,這算操心費。」
侯三兒看著那沓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越哥,這、這太多了……」
他連連擺手,往後退了兩步,跟那沓錢有仇似的。
李越往前遞了遞:「讓你拿著就拿著。」
侯三兒還是不敢接。
趙援朝在旁邊開口了:「收著吧,你越哥不差這點錢。」
侯三兒這才接過來,手都有點抖。
他把錢揣進懷裡,忽然想起什麼,對李越說:「越哥,您離開四九城之前,一定得回來一趟。」
李越看他:「有事?」
侯三兒點點頭,一臉認真:「有個生意,想跟您商量商量。」
李越剛要問什麼生意,趙援朝已經開始按喇叭了。
「行了行了,」他沖侯三兒揮揮手,「你越哥記著了,回頭再說。」
說完一腳油門,車子躥了出去。
李越從後視鏡里看見侯三兒站在胡同口,沖他們揮著手,一直到拐過街角看不見了。
一路到了家屬院。
門口有哨兵,看見趙援朝的車,敬了個禮,直接放行。
車子在一棟樓前停下。
李越拎著帆布包下了車,跟著趙援朝上樓。走到門口,他更尷尬了!
空著手來的。
路上他跟趙援朝提了兩次,說停一下買點東西,趙援朝根本不聽,一直說咱兄弟關係不用買。
現在站在門口,他才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門開了。
趙叔和趙嬸都在家。
李越站在門口,手裡就拎著那個帆布包,其他什麼都沒有。
「小越來了!」趙嬸笑著迎上來,「快進來快進來!」
李越硬著頭皮往裡走,臉上帶著笑,心裡那個彆扭。
好在手裡還有東西。
趙嬸去廚房忙活晚飯,李越坐在客廳里,跟趙叔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了幾句,他把帆布包打開,從裡頭拿出一個封包子。
「趙叔,這次來得急,沒帶別的,」他把封包子放到茶几上,「這株五品葉,您留著泡酒。」
趙叔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他打開封包子,看了看裡頭的參,然後抬起頭看李越。
「這玩意兒可是寶貝。」
李越笑了笑:「您拿著。」
趙叔沒再客氣,把參收起來。
他拍了拍李越的肩膀,笑著說:「我這回可是沾了老戰友的光了。」
他把參拿在手裡端詳了一會兒,又說:「回頭我尋摸點好東西,配著這參泡上酒。等你大伯調來四九城,我倆慢慢喝。」
李越心裡一動。
大伯要調來四九城?
他沒問,但記下了。
晚飯很豐盛。
趙嬸手藝好,做了七八個菜,擺了一桌子。趙叔拿出兩瓶茅台,開了,爺仨一人倒了一杯。
金條和現金的事,誰都沒提。
李越沒說,趙叔也沒問。
喝著酒,聊著天,說的都是些家常話。趙叔問他東北那邊咋樣,問圖婭和孩子,問老巴圖身體好不好。
李越一一答著。
兩瓶茅台喝完,李越臉上有點發熱,但腦子還清醒。
吃完飯,趙嬸收拾碗筷,趙叔去書房接電話。李越和趙援朝洗漱完,躺到床上。
「睡吧。」趙援朝說。
李越嗯了一聲。
這一夜睡得踏實。
第二天一早,李越和趙援朝剛吃完早飯。
趙嬸又端上來一盤子水果,招呼兩人再吃點。李越擺擺手,說吃飽了,正準備起身出門。
今天有事——還剩三株參,得找個合適的路子處理掉。
兩人剛下樓,走到家屬院門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在那兒轉圈。
侯三兒。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褂子,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兩團青黑,一看就是沒睡好。在門口來回踱步,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看見趙援朝的車出來,他眼睛一亮,趕緊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