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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虧咯

  「哥,」他叫住正要上車的巴根,「我想把槍帶上。」

  巴根回頭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朝駕駛座那邊努了努嘴。

  「看見那位沒?」

  李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司機正坐在駕駛座上,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臉被曬得黝黑,坐姿筆直,正低頭檢查著什麼。

  「正兒八經的兵王。」巴根壓低聲音,「偵察連退下來的,給老頭子開車好幾年了。等以後你去哈城,你倆一起進山——你不一定能幹得過他。」

  李越看了那司機一眼,沒再說話,絕了帶槍的心思。

  兩人拉開車門上車。

  司機回頭沖他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李越這才看清,他手裡正檢查著一把大黑星,烏黑的槍身在他手間轉了幾圈,咔噠一聲拆下彈夾,看了一眼,又裝回去。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把突擊步槍和兩個壓滿的彈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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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越心裡徹底踏實了。

  李越本想把封包子放到後備箱裡。

  剛拎起來,巴根一把按住他的手。

  「大哥你吃了什麼壯膽的好東西了?這麼大的膽!」他瞪著眼睛,「這東西能離身?」

  李越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把封包子又拎回來。

  巴根把后座中間的位置讓出來,讓他把封包子放好,就擱在兩人中間。

  「就放這兒,」他說,「咱倆一人一邊,看著。」

  李越點點頭,把封包子放好。

  車子發動,駛入歸途。

  和來時一樣,三個人一路沒停車吃飯。

  好在圖婭有先見之明,臨出門時塞了一兜子白面饅頭和一包鹹菜。路上餓了,就著鹹菜啃幾口饅頭,誰也不耽誤誰。

  司機開車穩,話少,除了必要的幾句前面有坑拐彎了,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巴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養神。

  李越也困,但不敢睡。他時不時看一眼中間那幾個封包子,心裡才踏實。

  過了沒多久,車子就開始在黑夜裡穿行,車燈照亮前面一小段路,很快又被黑暗吞沒。

  到哈爾濱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車子停在省委家屬院那棟小樓門口。李越拎著封包子先進了屋,巴根和司機跟在後頭。

  伯母開的門,看見李越,笑著招呼:「快進來,餓壞了吧?」

  李越剛要答話,一眼看見客廳里的情景,腳步頓了一下。

  大伯坐在沙發上,一臉嚴肅,手裡拿著份文件,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等人。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目光落在李越手裡那幾個封包子上。

  那嚴肅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

  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桌上擺著六個菜,還冒著微微的熱氣,顯然是做好了有一會兒了。

  伯母張羅著要回鍋熱一下,巴根已經拉著李越和司機坐下了。

  「不用熱不用熱,」他拿起筷子,「就這樣吃正好。」

  司機也不多話,坐下就吃。

  李越也餓了,拿起筷子夾了幾口。這個時間大伯肯定早就吃過了,就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吃,偶爾喝一口茶。

  司機吃得快,幾分鐘就放下了碗。他站起身,沖大伯敬了個禮。

  「領導,我吃好了。回隊裡等安排。」

  大伯點點頭。

  司機又沖巴根和李越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司機走了,飯桌上只剩父子三人。

  大伯看李越和巴根吃得差不多了,放下茶杯。

  「把封包子打開,」他說,「看看有沒有損傷。」

  李越心裡一緊。

  他知道這事的分量。

  八品葉,事關老首長的身體,也事關大伯的前程。萬一路上有個閃失,有個損傷,那可就不是不好交代的事了,那是把人給害了。

  他沒說別的,利利索索地把那個最大的封包子拿過來,解開麻繩,打開樺樹皮。

  苔蘚剝開,那株八品葉露了出來。

  蘆頭密集,參體圓潤,四根側根勻稱地分布在兩側,像人的四肢。雖然有幾根參須在挖的時候傷了,但整體品相,堪稱完美。

  大伯盯著那株參,久久沒說話。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

  最後還是李越先開了口。

  「回來稱了一次,」他說,「一斤一兩,高高的。」

  大伯的目光終於從那株參上移開,落在李越臉上。

  他站起身,走到李越跟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很重,拍得李越肩膀一沉。

  「好小子。」

  還是那三個字。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

  說完,他轉身進了書房,把門帶上。

  客廳里只剩李越和巴根。

  巴根湊過來,盯著那株八品葉,壓低聲音說:

  「這玩意兒弄到四九城,別說換四合院了,就是換金條,都能換半屋。」

  李越看他一眼。

  「給你大伯,虧嘍。」

  巴根嘿嘿笑了兩聲,是那種兄弟之間開玩笑的笑。

  兩人正貧著呢,書房的門開了。

  大伯走出來,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嚴肅的表情。

  他看著李越,開口:「抓緊休息。明天一早,你跟我一起去四九城。」

  李越心裡咯噔一下。

  他本來打算的是,把八品葉交給大伯,讓大伯帶去四九城。然後把七品葉留給大伯家裡應急用,其他的幾株棒槌賣給老金,換了錢就直接回五里地。

  這一下,走不了了。

  他又看了巴根一眼。

  巴根正幸災樂禍地沖他擠眼睛,還沒擠完,大伯的目光就掃過來了。

  「你,」大伯說,「好好上班,別給我惹事。」

  巴根臉上的笑僵住了。

  李越沒急著去睡。

  他從那幾個封包子裡找出七品葉的那一個,打開,把那株參捧出來。

  「大伯,」他說,「這個七品葉,留給家裡應急用。其他的幾株,我想辦法處理……」

  「不用。」

  大伯打斷他,語氣不容商量。

  「之前你留給我的,我還沒吃完。」他指了指那株七品葉,「這個你自己想辦法處理,把錢留好,看現在的形式,說不好以後會有機會做生意,留著當個本錢!」

  李越張了張嘴。

  大伯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李越看得出來——是真心的笑。

  「有你李越在,」大伯說,「以後我真到需要七品葉八品葉的時候,你李越能不給我找?」

  他擺了擺手。

  「趕緊滾去睡覺。明天跟我去四九城。」

  李越和巴根一起上了樓。

  走到房間門口,巴根要往裡進,李越拉住他。

  「哥,有個事。」

  「啥?」

  「剩下的這幾株,」李越指了指手裡的封包子,「你幫我聯繫一下老金,看看能不能……」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不對。

  四九城的價格,肯定比哈城要高。這幾株棒槌,五品六品七品都有,年份品相都不差,在四九城能賣出什麼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