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已經不好剝了,他乾脆連皮一起撕下來,把肉砍成小塊,扔進圖婭剛刷乾淨的鐵鍋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圖婭已經把火生起來了,灶塘里的火苗舔著鍋底,映得她半邊臉紅彤彤的。
李越把剩下的內臟和狍子身體拖到遠處,衝進寶和青狼喊了一聲:「過來。」
進寶第一個衝過去,低頭就啃。
青狼慢悠悠地站起來,踱過去,在那堆東西旁邊蹲下,這才開始吃。
狍子肉在鍋里咕嘟咕嘟煮著,香氣慢慢飄出來。
李越站起身,看了一眼圖婭。
「走,洗澡去。」
圖婭點點頭,起身跟他一起往水潭邊走。
水潭還是老樣子,霧氣蒸騰,在夜色里泛著幽幽的白光。兩人脫了衣裳,一前一後下到水裡。
或許是這兩天太累了,誰都沒有什麼其他心思。
沒有什麼鴛鴦浴,沒有那天晚上的那些旖旎。兩人就那麼泡在水裡,靠著石頭,望著頭頂的星空,安安靜靜地洗完了這一回。
上岸的時候,肉也煮得差不多了。
李越把鍋端下來,圖婭拿來搪瓷缸,一人盛了一缸子。就著肉湯,兩人把缸子裡的肉吃了個乾淨。
剩下的一半連肉帶湯,圖婭用蓋子蓋好,留著明天早上吃。
窩棚里,煤油燈還亮著。
李越躺在狍皮褥子上,望著棚頂那片被煙燻黃的油氈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圖婭在他身邊躺下,把薄被搭在兩人身上。
「睡吧。」她說。
李越嗯了一聲。
兩人誰都沒提那幾株參,誰都沒說今天有多累。
但都知道,這趟活,算是幹完了。
窩棚外,灶塘里的火慢慢熄了,只剩一層暗紅的餘燼。
水潭上霧氣蒸騰,在月光底下泛著幽幽的白。
遠處傳來進寶低低的嗚咽聲,不知在夢裡追什麼獵物。
青狼沒出聲。
這一夜,兩人睡得踏踏實實。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圖婭醒得最早。
天還沒大亮,窩棚外頭灰濛濛的,水潭上浮著一層薄霧。她輕手輕腳地鑽出窩棚,蹲到灶塘邊生火。
柴火是昨晚就備好的,干透了的柞木枝子,一點就著。火苗躥起來,她把鍋架上,添水,下米,又從行李里翻出昨晚剩的狍子肉,切碎了扔進鍋里一起煮。
李越是被鍋碗瓢盆的響動吵醒的。
他躺在褥子上愣了一會兒神,然後爬起來,披上外衣,蹲到窩棚門口開始收拾那些封包子。
六個封包子並排擺在跟前,他一個一個拿起來檢查,看看有沒有鬆動的,有沒有被夜露打濕的。
兩株五品葉,兩株六品葉,一株七品葉,一株八品葉。
這個數,擱在什麼時候都算是天大的收穫了。比前兩次進山抬的總數少點,但勝在年份都長,品相都好。
他把每個封包子的繩結都重新緊了緊,又用油氈布在外面裹了一層,才小心地放進背簍里。
窩棚他沒拆。
裡頭那幾根搭架的粗枝還結實著,油氈布也沒破,就這麼留著。萬一將來再來,還能住。
圖婭的粥煮好了,端過來遞給他一碗。
兩人蹲在窩棚門口,一人一碗熱粥,就著鹹菜,吃得滿頭冒汗。
吃完飯,李越開始收拾行李。
五六半挎在肩上,背簍里是六個封包子,剩下的乾糧雜物塞進一個包袱里。他把包袱分成兩份,用繩子系好,跨在青狼身體兩側。
青狼站起身,抖了抖毛,穩穩地承住分量,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圖婭輕手利腳,什麼都不用背。
「走吧。」李越看了一眼天色,「六點不到,爭取中午前出去。」
兩人一狼一狗,沿著來時的路,往崖壁方向走去。
到崖壁底下的時候,已經早上九點多了。
李越仰頭看了看那根從崖頂垂下來的繩子,還在,被山風吹得微微晃動。
他把五六半和背簍放下,攥住繩子,第一個往上爬。
這回比下來時容易些。心裡踏實,手腳就有準。他蹬著崖壁,一步一步往上攀,二十分鐘不到就爬到了崖頂。
趴在崖沿上喘了幾口氣,他探出頭往下看。
圖婭站在底下,小小一個,正仰著頭望他。見李越已經到頂了,又開始動手。
圖婭在下頭把背簍和行李系在繩頭上,然後拽了拽繩子,甩了兩下。
李越收到信號,開始往上拉。
背簍不重,六個封包子加行李一起也沒多少分量。他幾下就拉上來了。
繩子再次放下去。
這回是進寶。
圖婭用繩子從進寶前腿後頭繞過去,系了個結實的套。進寶老老實實站著,耳朵往後壓了壓,有點緊張,但沒掙扎。
李越在上頭開始拉。
進寶只有幾十斤,他拉著不費勁,幾下就上來了。進寶四爪落地,在原地轉了兩圈,甩了甩毛,沖崖底汪汪叫了兩聲,像在跟圖婭報平安。
繩子第三次放下去。
這回是青狼。
李越攥住繩子,深吸一口氣,開始拉。
——真沉。
比下去那回還沉。
他兩腳蹬著崖邊一塊岩石,腰背繃成一張弓,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繩子一點一點往上收,青狼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上升。
拉了不到三分之一,李越感覺胳膊已經酸了。
他把繩子在旁邊的樹幹上繞了一圈,卡住,趴在地上喘了幾口氣。然後解開,繼續拉。
三分之一,又停了。
再拉,又停。
半個小時,他整整歇了四次勁,才算把這頭畜生拉到崖頂。
青狼四爪落地的時候,整個趴在地上,舌頭伸得老長,大口大口喘氣。嘴邊掛著些白沫子,眼睛翻著,像快斷氣了似的。
李越也趴在地上,喘得比它還厲害。
圖婭還在崖底。
他歇了幾口氣,爬起來,把繩子頭解開,扔回崖底。
繩子晃晃悠悠垂下去,圖婭在下頭接住,開始往自己身上系。
李越攥住繩子,這回有勁了。
拉自家媳婦,那能一樣嗎?
他咬著牙,蹬著岩石,一點一點往上收。繩子勒得手心發疼,他沒松。十來分鐘,圖婭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的手扒住崖沿,借著力,自己翻身上來。
李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