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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劍光如瀑

  無數細小的風刃猶如鋒利的銼刀,一層層剝離著那由粘稠血霧凝結而成的屏障。

  血霧中散發著極度濃烈的腥臭氣味,仿佛放置了數月的腐肉,刺鼻的味道順著夜風直鑽入顧青山的鼻腔。

  這血霧不僅粘稠,更具有極強的腐蝕性。

  玄風劍表面的靈光在這股腐蝕力量的侵蝕下,開始發出細碎的滋滋聲。

  淡青色的光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下來。

  顧青山握劍的右手手腕猛地一震,一股沛然巨力順著手臂的經脈驟然爆發。

  藉助這股極強的反推之力,他沒有絲毫貪功冒進,身形猶如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極其輕盈地向後倒飛出十餘丈遠。

  雙腳穩穩落在枯草叢中,沉重的力道直接踩碎了幾根乾枯的草莖,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厲滄海慢慢轉過身。

  這位築基中期的老牌散修,此刻那張猶如枯樹皮般的臉龐上,已經沒了最初的輕蔑與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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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雙凹陷的眼窩裡,布滿血絲的眼球死死鎖定著前方的顧青山。

  手中的暗紅色長刀在夜風中微微顫動,刀刃邊緣不斷有粘稠的血滴順著刀槽滾落。

  砸在下方的泥土裡,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冒著刺鼻白煙的坑洞。

  厲滄海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沙啞的嗓音在空曠的荒野上層層擴散開來。

  「體修……好一個隱忍不發的鍊氣期體修!」

  厲滄海乾癟的嘴唇上下開合,露出幾顆發黃的殘缺牙齒。

  厲滄海高高舉起手中那把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長刀,刀尖遙遙指著顧青山的眉心。

  周圍數十丈範圍內的荒草在這股威壓的無情碾壓下。

  齊刷刷地折斷、倒伏,死死貼著地面,再也無法直立分毫。

  顧青山單手掐動劍訣。

  丹田氣海內,五色法力劇烈沸騰起來。

  《小五行混元訣》特有的精純法力順著四肢百骸的經脈,瘋狂湧入右臂。

  他沒有再使用玄風劍去進行近身肉搏,而是併攏食指與中指,向著前方接連點出數下。

  《金元劍芒》!

  入門境界的法術在鍊氣十層那猶如江河般渾厚的法力催動下,爆發出了令人咂舌的驚人威力。

  空氣中響起一陣連綿不絕的尖銳破空聲。

  足足十幾道半尺長的金色劍芒在顧青山身前瞬間凝聚成型,猶如一張密集的金色大網。

  帶著切割一切的銳利鋒芒,鋪天蓋地般朝著厲滄海籠罩過去。

  金色劍氣在夜空中極速划過,將沿途那齊腰高的枯草紛紛絞成極其細碎的粉末。

  厲滄海看著迎面而來的密集劍氣,冷哼一聲,乾枯的手掌緊緊握住長刀的刀柄,手背上青筋猶如蚯蚓般凸起。

  「雕蟲小技!」

  他向前一步跨出,腳下那塊堅硬的泥土瞬間炸裂開來,泥塊四濺。

  築基中期的強悍靈力猶如開閘放水一般,洶湧灌注進暗紅色長刀之中。

  長刀表面爆發出極其刺目的血色光芒,一條條詭異的血色紋路在刀身上飛速蔓延,仿佛擁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劇烈跳動。

  厲滄海揮動長刀,在身前極其悍勇地劈出一道交叉的十字刀芒。

  長達數丈的十字血色刀芒猶如一頭咆哮的血色凶獸,張開血盆大口,迎著那十幾道金色劍芒狠狠撞了上去。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在荒野上接連不斷地響起。

  金色的劍芒與血色的刀光在半空中瘋狂絞殺、互相吞噬,爆發出大團大團的光暈。

  狂暴的靈力衝擊波向著四面八方呈環形席捲而去。

  將地面上的泥土硬生生刮去了一層,暴露出下方更加深邃的黑土。

  顧青山從一開始就沒有指望僅僅入門境界的《金元劍芒》能真正傷到一名築基中期修士。

  在釋放出劍芒的那個瞬間,顧青山腳下再次亮起一陣微弱的青色光芒。

  《青光劍遁》發動。

  顧青山腳尖點在幾根折斷的枯草干莖上。

  丹田氣海內,五色法力猶如沸騰的開水,順著《小五行混元訣》極其複雜的經脈路線瘋狂流轉。

  精純的木屬性與風屬性法力相互交織,盡數灌注於玄風劍之上。

  玄風劍發出一陣高亢的清鳴。

  顧青山雙手快速變換法訣,十指交錯間拉帶出絲絲縷縷的青色光暈。

  《青光劍遁》全力催動。

  顧青山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本體已經借著風勢拔高至半空。

  玄風劍懸浮於顧青山身前,劍身上的淡青色風紋亮至極點。

  伴隨著顧青山食指與中指併攏向前重重點出。

  懸浮的玄風劍劇烈震顫。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

  不過眨眼功夫,半空中分化出上百道由純粹法力凝聚而成的青色劍光。

  每一道劍光都長達三尺,表面流轉著極其鋒銳的風刃氣息,將周圍的夜風盡數切割得支離破碎。

  「去。」

  顧青山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上百道青色劍光猶如一場倒卷的流星雨,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呼嘯聲,鋪天蓋地沖刷向下方站立的厲滄海。

  厲滄海抬起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在青色劍光的映照下顯得極其猙獰。

  厲滄海凹陷的眼窩裡滿是血絲,雙手死死握住那把暗紅色長刀的刀柄。

  「小輩,仗著功法精妙便想勝我,做夢!」

  厲滄海乾癟的胸膛高高鼓起,大量蘊含著腥臭氣味的血色法力從他體內狂涌而出。

  築基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施展。

  厲滄海手腕翻轉,暗紅色長刀在身前快速舞動,化作一團密不透風的血色刀網。

  無數粘稠的血霧從刀身上噴薄而出,在刀網外圍又凝結成一面半圓形的厚重血盾。

  砰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撞擊聲在荒野上接連炸響。

  上百道青色劍光前赴後繼地撞擊在血色護盾上。

  每一道劍光炸裂,都會撕扯下一大塊粘稠的血霧。

  淡青色的風刃與暗紅色的血氣互相劇烈摩擦,濺射出大量的靈氣光暈。

  四周地面的泥土被這些四散的餘波一層層削去,飛沙走石,遮蔽了視線。

  上百道青色劍光接連不斷地撞擊在厚重的血色護盾上。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在空曠的荒野上空迴蕩。

  淡青色的風刃與暗紅色的血霧互相侵蝕、絞殺。

  散落的靈氣光暈將方圓數十丈的夜空照得透亮。

  地面的黑土被狂暴的靈力餘波一層層刮去,露出下方堅硬的岩層。

  厲滄海站在血色護盾後方,雙手死死握住暗紅色長刀的刀柄。

  這件無限接近二階的極品法器此刻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厲滄海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在青光映照下扭曲變形。

  厲滄海透過逐漸稀薄的血霧,看清了前方半空中那道被寬大黑袍籠罩的身影。

  那股氣息,確確實實只有鍊氣十層。

  沒有任何築基期修士特有的靈力質變波動。

  區區一個鍊氣期的小輩,憑藉一柄一階極品飛劍。

  竟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劍氣分化之術,甚至壓制住了築基中期的防禦。

  這完全超出了厲滄海一百九十餘年修仙生涯的認知。

  血色護盾表面已經被切削出無數道深深的溝壑,隨時都有崩塌的危險。

  厲滄海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

  壽元所剩無幾的肉身,已經無法支撐長時間的高強度鬥法。

  拖延下去,必定會被這詭異的鍊氣期體修活活耗死。

  厲滄海眼底泛起駭人的紅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