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順著隱蔽的陣法通道一步步向地面走去。
石階潮濕,散發著腐朽的泥土氣味。
四千塊下品靈石的交易已經完成,這筆巨款花得物超所值。
二階下品丹師傳承在手,築基的阻礙已被徹底掃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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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通道,眼前是那座半塌的城隍廟。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顧青山辨認了一下方向,沒有朝繁華的內城走,而是轉身沒入落日巷更為破敗的廢墟之中。
青陽城南區魚龍混雜,正是脫身的好地方。
他很清楚,那位血色斗篷修士絕不會善罷甘休。
築基中期的威壓不是擺設,對方既然在暗拍會場放出了狠話,必然有追蹤的手段。
顧青山在錯綜複雜的巷弄里穿行,刻意放慢了速度。
如果一直在城裡繞圈子,對方可能會礙於城衛軍的巡邏而隱忍。
但他不想留著這個隱患,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不如主動給對方一個出手的機會。
城南有一扇偏門,平日裡供運送恭桶和泔水的凡人通行。
深夜時分,守門的城衛軍收了幾塊碎靈石,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散修出入。
顧青山交了過路費,順利走出青陽城。
城外是一片連綿的荒野,雜草叢生,齊腰高的枯草在風中搖曳。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四周伸手不見五指。
顧青山一直走出十里,脫離了青陽城的禁飛區域。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向來時的方向。
寬大的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出來吧。」顧青山聲音平淡。
周圍只有風聲。
過了幾息,前方三十丈外的空間泛起一陣波紋。
一道披著血色斗篷的身影從夜色中顯現出來,正是那位在暗拍上競價失敗的築基中期修士。
老者掀開頭上的血色兜帽,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猶如枯樹皮般蒼老的臉龐。
他那一頭灰白長發在風中狂舞,眼窩凹陷,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貪婪與狠厲。
老者打量著顧青山,沙啞的聲音在夜風中傳開。
「鍊氣期的小輩,膽子倒是大得很,老夫本以為你會躲在青陽城裡當縮頭烏龜,沒想到你竟敢主動出城。」
顧青山看著對方,沒有答話,右手已經搭在腰間的儲物袋上。
老者自顧自地說著。
「老夫厲滄海,一介散修,在這越國修仙界摸爬滾打了一百九十餘年。「
」為了築基,我吃過死人的肉,喝過妖獸的血。「
」如今我壽元無多,最大的心愿便是在坐化前,建立一個屬於我厲家的修仙家族。」
他抬起手,指向顧青山懷裡的位置。
「那份二階丹師傳承,是我厲家立族的根基。「
」老夫謀劃了整整十年,變賣了所有家當,卻被你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橫插一槓。」
厲滄海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濃濃的怨氣。
「交出傳承,老夫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每一個在修仙界掙扎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顧青山理解,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把自己的命和傳承拱手相讓。
大道爭鋒,本就是你死我活。
「廢話真多。」顧青山單手掐訣。
一道玄黑色的劍光破空而出。
玄風劍劍身隱現淡青色風紋,帶著撕裂空氣的鋒銳之威,化作一道長虹,直奔厲滄海的面門而去。
「冥頑不靈!」厲滄海大喝出聲,築基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龐大的靈力波動猶如實質般的風暴,將周圍十幾丈內的枯草連根拔起,絞成粉末。
厲滄海乾枯的手掌向前一抓,一把通體暗紅、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長刀出現在手中。
這是一件無限接近二階的極品法器。
長刀向前揮斬,一道長達數丈的血色刀芒撕裂夜空,迎著玄風劍狠狠撞去。
震耳欲聾的碰撞聲在荒野上炸響。
淡青色風紋與暗紅刀芒交織在一起,爆發出刺目的光華。
巨大的反震力讓玄風劍發出一聲哀鳴,倒飛而回。
顧青山手腕一抖,將玄風劍穩穩接在手中,只覺一股龐大的巨力順著劍柄傳導至手臂。
《龍吟鐵布衫》破限三段的護體反震之力自動激發,皮肉之下一層青黑色的金屬質感若隱若現。
伴隨著輕微的虎豹雷音,將這股反震力化解於無形。
厲滄海同樣後退了半步,他握著血色長刀的手微微發麻,枯瘦的臉龐上浮現出驚愕之色。
這絕不是一個鍊氣期修士應該擁有的力量。
「法體雙修?你隱藏了修為!」厲滄海死死盯著顧青山,神識探查過去,卻依舊被那層無形的薄膜彈開。
但他可以肯定,對方剛才爆發出的力量,已經超越了鍊氣大圓滿的範疇。
顧青山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他體內《小五行混元訣》瘋狂運轉,丹田氣海內的五色法力如同江河奔涌。
雙手法訣變幻,一陣青光在腳下亮起。
《青光劍遁》小成。
顧青山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劍光,在夜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殘影。
速度之快,連築基中期的厲滄海都只能勉強捕捉到軌跡。
「好快的遁法。」厲滄海心頭一跳。
下一息,顧青山已經出現在厲滄海的身後側方。
玄風劍上風紋大盛,裹挾著凌厲的劍氣,直刺厲滄海的後心。
厲滄海終究是久經沙場的老怪,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他來不及轉身,手中血色長刀直接向後橫掃,刀身湧出大片粘稠的血霧,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厚重的血色護盾。
玄風劍的劍尖刺在厚重的血色護盾上,發出猶如生鐵摩擦砂輪般極其尖銳的刺耳聲響。
淡青色的風紋在劍身上瘋狂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