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沒有朝顧青山攻擊，而是緩緩向左右兩側收縮退讓，如同兩扇打開的門。
與此同時，地下更多的藤蔓也在同步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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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山腳前那片看似普通的碎石地面，在短短數息之間，便讓出了一條約莫一丈寬的通道。
通道蜿蜒向前，一直延伸到深處的石洞方向。
是林婉兒在控制本命妖植為他開路。
林婉兒在石林里躲了這麼些天，倒是把防禦做得有模有樣。
顧青山邁步走上通道，通道並不長，繞過三根斷裂的石柱之後，前方出現了一個天然形成的石洞。
洞口被兩塊傾斜的巨石遮擋住了大半，只留下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縫隙外圍，顧青山看到了幾杆插在石縫中的陣旗。
陣旗的靈光已經很淡了，顯然是長時間維持的消耗所致，但隱匿陣法的效果還在勉強運轉。
顧青山側身擠進石縫，進入了洞內。
洞穴最深處，一個穿著灰色斗篷的身影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
正是林婉兒。
她的斗篷邊緣已經磨得起了毛邊，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之色，但精神還算不錯。
左手掌心裡握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符籙，符籙表面泛著微弱的乳白色光暈——正是子母感應符的子符。
林婉兒看到顧青山走進來，原本緊繃的肩膀一下子就鬆了下來。
顧青山徑直走到石洞最深處，朝林婉兒微微點了點頭，他沒有說那邊的戰況如何。
林婉兒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些什麼，但看到顧青山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顧師兄能活著走進來，就說明一切。
顧青山在洞中掃了一圈，找到一塊相對平整的青石，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開始快速盤算時間。
從進入青冥秘境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月有餘。
入秘境之前，靈溪宗的帶隊長老曾經反覆叮囑——青冥秘境的法則排斥周期為四十五天。
超過四十五天，秘境自身的天地法則會對所有外來生物產生強烈的排斥效應，將其強行驅逐出去。
換句話說，秘境會在四十五天後自動關閉。
顧青山在心中默默算了一筆帳。
距離秘境自動關閉，滿打滿算還剩三天左右。
這幾日，不能再出去冒險了，築基丹的材料已經湊了大半。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在這個石洞裡安安靜靜地待到秘境關閉，然後全須全尾地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裡，兩人便在石洞中靜坐。
林婉兒維持著本命妖植和陣法的運轉，偶爾補充一下陣旗中消耗的靈力。
顧青山則雷打不動地運轉《小五行混元訣》和《蠻牛煉體訣》打磨根基。
小五行混元訣小成之後，五行法力在經脈中的流轉愈發圓融。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的循環在體內周而復始地運轉。
每一個大周天下來，丹田中的法力都會變得更加精純一絲。
蠻牛煉體訣一層圓滿的被動效果也在持續發揮作用。
即便顧青山只是盤膝靜坐，天地間的靈氣也在無聲無息地滲入他的肌肉和骨骼，滋養著那具遠超同階的肉身。
兩種功法同時運轉，一內一外，一法一體，互不干擾。
石洞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從洞壁縫隙中透進來的山風聲。
以及顧青山體表五色靈光流轉時發出的極其微弱的嗡鳴。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第一天。
第二天。
到了第三天的上午，顧青山在運功中察覺到了異常。
空氣中的靈氣開始變得躁動不安。
原本平穩流轉的五行靈氣忽然出現了微弱的紊亂，秘境法則的排斥效應開始了。
秘境關閉的最後半日。
石洞內的空間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顧青山緩緩睜開眼睛，站起身來。
他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石粉和灰塵，朝林婉兒一抬下巴。
「收了吧。「
林婉兒早已感受到了空間的異變，此刻聽到顧青山開口，立刻動了起來。
林婉兒右手掐訣，輕聲呼喚了一句。
洞壁上那面厚實的荊棘藤蔓活牆開始迅速收縮。
無數條藤蔓如同被倒放的影像一般，飛速地回縮、捲曲、縮短，最終化作一顆顆指甲蓋大小的暗綠色種子。
從洞壁和地面上彈出，飛入林婉兒攤開的掌心中。
林婉兒將種子收入一隻特製的靈獸袋中。
然後快步走到洞口，將那幾杆搖搖欲墜的陣旗拔出一一收好。
陣法光幕在最後一桿陣旗被拔出的瞬間徹底消散，石洞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顧青山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一套嶄新的靈溪宗內門弟子服飾。
月白色的長袍穿在身上，袖口的水紋圖騰在石洞昏暗的光線中泛著淡藍色的柔光。
顧青山將腰帶系好，束口打了個規整的結。
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青玉令牌，掛在腰間。
令牌正面刻著「靈溪「二字，背面刻著他的名字和內門編號，邊緣處還有一圈細密的防偽禁制紋路。
內門弟子身份令牌。
做完這一切，顧青山低頭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束。
月白法袍、水紋袖口、青玉令牌、束髮整潔。
低調、寡言、不起眼。
就是那個在宗門裡存在感極低、修為平平無奇的顧師兄。
換裝完畢後，顧青山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體內的法力開始按照一條特殊的路徑運轉。
《無名斂息術》，催動。
顧青山的法力波動停留在了鍊氣八層初期。
林婉兒就站在三步之外。
她親眼看著顧青山身上的氣息從鍊氣九層巔峰一路跌落到八層初期，整個過程不超過十息。
林婉兒已經見怪不怪了，隨即回過神來，也連忙開始整理自己。
她解下那件灰色斗篷疊好收入儲物袋，露出裡面那身已經被泥土和血漬弄得髒兮兮的淡綠羅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