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我們吧？」
夏冬趕緊叫屈。
「我們公司官宣歸官宣，可我們又沒有官宣具體日程啊，這都是網友們自己去扒出來的。」
「我也沒說要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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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主任的語氣稍微放緩了些。
「我跟你說的是現在的局面。」
「本來這場棋要是妙算心裡沒底，日程悄悄一撤，這事兒也就無聲無息地過去了。」
「可現在撤不掉了啊，全網都在盯著呢，這就等於直接把你們盛夏給架在這個位置上了。」
「那其實也挺好的，熱度高嘛，對大會來說也是一種宣傳。」
「宣傳？」
張主任在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
「夏冬，我今天就跟你把話說得明白一點。」
「這次大會，全世界的媒體也都看著呢。」
「這場棋那是當著全人類的面在下，下的可不單單是一盤棋，這下的是咱們國家的臉面。」
「你們要是給輸得太難看，到時候可就不是你們一家公司的笑話了。」
夏冬聽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下去。
這句話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他心裡自然能掂量得出來。
「本來嘛，」
張主任繼續在電話里說著，語氣里透著一股長輩對晚輩的味道。
「這場挑戰本來就是你們盛夏自己主動攬下來的，這要是贏了，那是你們的風光。」
「要是輸了呢，大不了我們這些老傢伙出面幫你們遮掩遮掩，隨便說一句技術還在探索階段，也就這麼過去了。」
「但是從今天開始，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張主任又頓了一下。
「領導已經確定要出席這次大會了，而且還專門點名要看壓軸的這場棋。」
夏冬原本還是帶著笑意靠在椅子上的，可一聽到這句話，他整個人猛地就給坐直了。
辦公室內室的空調明明開得很足，可他的後頸上，卻還是在不知不覺中冒出了一層細汗。
重要領導出席大會，和重要領導專門點名要看這場棋，這完全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只是代表了大會的規格，而後者，那可就是直接布置給夏冬的考題了。
「餵？你在聽嗎？」
張主任見電話里沒聲音，便問了一句。
「在聽呢，張主任。」
夏冬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聲音平復了下來。
「您放心，妙算是有把握的。」
「你有把握？」
張主任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你光跟我說你有把握沒有用，我要的是實打實的戰績，是能讓我們這些老傢伙晚上能睡得著覺的戰績。」
「張主任，光說不練假把式，這個道理我心裡自然明白。」
夏冬說道。
「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可以專門安排一次內部測試，把測試的棋譜和勝率數據全都如實報上去。」
「數據的事情我早就替你想到了，可光是報數據上去，在我這關你就過不去。」
張主任不緊不慢地繼續說著。
「這樣吧，上面其實已經替你們給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夏冬微微一怔。
「距離大會召開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體育局那邊已經親自出面了，專門請了古力、孔傑這兩位九段高手，今天下午就會去你們盛夏報到。」
「他們會直接進入妙算的新版本研發組，專門配合你們備戰。」
夏冬握著手機，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古力和孔傑。
這兩個名字只要一砸出來，但凡是懂一點圍棋的人，心裡都知道這是什麼分量。
這可是當下中國棋壇最頂尖的兩座大山，世界冠軍拿到手軟的狠角色。
在李世石之外，整個棋壇最有分量的也就是這兩位了。
而且，這還是國家體育總局親自出面請過來的。
這意思就是說，國家隊這是準備親自下場來給他當陪練了啊。
不對，說陪練那都算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在上面的領導眼裡，現在的妙算就像是個馬上要參加高考的孩子，而古力和孔傑，那就是專門請過來給孩子補課的特級家教，而且還是國家隊級別的。
「怎麼了，你還不樂意了？」
張主任在電話那頭問了一句。
「樂意，我太樂意了。」
夏冬回過神來，趕緊對著電話表態。
「張主任，請您讓兩位九段放心，也請領導們放心，這場棋，我們盛夏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我可不要聽什麼全力以赴，全力以赴的意思在官場上就是聽天由命。」
張主任當即糾正了他。
「我要聽的，是你們能贏。」
夏冬在電話這頭沉默了大約兩秒鐘，隨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能贏。」
「好，這句話我記下了。」
張主任的語氣這才稍微鬆動了些。
「下午等人家到了，你好好安排接待，可千萬別怠慢了。」
「人家兩位可是放下自己的圍甲賽程跑過來的，這是在給國家幫忙，同時也是在給你們盛夏幫忙。」
「明白。」
掛斷了電話之後，夏冬把手機往桌上一擱，有些疲憊地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蘇晚晴在旁邊聽得陸陸續續的，雖然只聽到了夏冬這邊說的隻言片語，但也把事情給猜了個大概，便小聲開口問了一句：
「是領導要過來嗎？」
「嗯。」
夏冬點了點頭。
「我們的領導，專門點名要看這場棋。」
蘇晚晴聽完忍不住輕吸了一口氣，那張好看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擔憂的神色。
「那萬一到時候要是……」
「沒有什麼萬一。」
夏冬直接出聲打斷了她。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後又輕輕笑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啊，這事兒仔細想想，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哪裡有意思了？」
「這個大會，原本是我提議要辦的對吧。」
夏冬攤了攤手。
「結果辦到了今天，賽什麼棋，甚至連派誰來幫我賽棋，現在居然全都由不得我了。」
「我這個當初提建議的人，現在反而變成跑過來接任務的了。」
蘇晚晴認真想了想，輕聲安慰道：
「這其實說明上面非常重視你呀。」
「確實是重視，但也是把壓力直接給我給拉滿了。」
夏冬順勢靠在了椅背上，抬頭看著天花板。
「以前要是妙算給輸了，丟的無非就是我們盛夏科技自己的臉，大家頂多說一句我們公司技術還不行。」
「可現在要是輸了，丟的直接就是咱們國家的臉了。」
「這兩者之間的性質，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