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這才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手機屏幕上的回覆就開始陸續蹦了出來。
馬老師回覆：「好啊！不過這頓飯由我來做東還差不多，你這小子今天可搶了我不少風頭呢。」
雷布斯回覆：「不醉不歸這個詞兒我喜歡，不過咱們先提前說好了啊，到時候可不許硬灌我酒。」
王興回覆：「可以啊，地方要不就由我來挑吧？烏鎮裡面正好有一家店我私下裡惦記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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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昌東回覆：「到時候一定準時到。」
小馬哥的回覆速度最慢，足足過了好幾分鐘才發送過來，上面就簡簡單單地寫著兩個字：「好的。」
夏冬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微微笑了笑，順手把手機扣在了桌面上。
蘇晚晴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裡突然間升起了一陣感慨。
回想起兩年多以前，在她第一次見到面前這個人的時候，他當時還只是個還沒踏進大學校門的新生，背著個略顯破舊的雙肩包，站在人群里顯得那麼不起眼。
而當時的自己也只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實習生，被職場上的瑣事逼得幾乎走投無路，全靠夏冬及時伸出援手拉了她一把。
那個時候誰能預料得到呢，短短兩年多下來的時間，這個當年一無所有的普通學生，如今竟然只需要一個接一個地接聽電話，整個中國網際網路界最有權勢的一群大佬們都在排著隊主動找他。
而現在，他只需要隨口說上一句話，就能把這群平日裡見都見不到的人，全叫到同一張餐桌上去吃飯。
「你在那兒想什麼呢？」夏冬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輕聲問道。
「我在想到時候烏鎮的那頓飯呢。」
蘇晚晴回過神來，笑著說道：「到時候這一桌子人要是全坐在一起，大家的身價加起來恐怕得有好幾千億了吧。」
「好幾千億？」夏冬輕輕搖了搖頭。
「這帳可不是這麼算的。」
「那應該怎麼算啊？」蘇晚晴有些好奇地追問。
「這一桌子人要是全部坐齊了，往後整整十年咱們中國網際網路到底會長成什麼樣子，其實就是在這張桌子上大家隨口聊出來的樣子。」夏冬說道。
蘇晚晴整個人微微愣了一下，隨後便展顏笑了出來：「那我可得提前跟那家餐廳老闆打好招呼，讓他們到時候務必把這頓飯的菜單給好好留存下來。」
「好端端地留著菜單幹什麼？」夏冬有些不解。
「等再過上個二十年，這菜單可就成歷史文物了。」蘇晚晴笑著回答道。
打完電話，夏冬翻開那份網際網路大會細則的文件，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他是越看越覺得有意思，乾脆轉過頭去，看向旁邊的蘇晚晴。
「你說，我當初跟張主任提這個會的時候，我這心裡到底想的是什麼？」
蘇晚晴這會兒正站在旁邊整理文件呢，聽到聲音便抬起頭來，認真想了想。
「你想的不就是辦一個國內規格最高的行業大會嘛。」
「對啊。」
夏冬伸出手指，在這份文件上輕輕點了點。
「國內最高，這在我心裡，就已經算是我預期的上限了。」
「我當時還在心裡琢磨呢，能把這個會議給辦起來，把國內這些搞網際網路的公司攢到一張桌子上，這就已經是天花板了。」
「結果呢？」
「結果你看看這個。」
夏冬順手把文件推到了蘇晚晴面前。
「參會國家近百個，連政要都要過來，再加上各個國家的企業代表和媒體，烏泱泱跑來上千人。」
「人家國家這是直接按照全世界最高的規格來辦了，一步到位。」
蘇晚晴湊過來掃了一眼，那雙漂亮的眼睛也跟著亮了一下。
「這規模……確實比你想的還要大。」
「大太多了。」
夏冬忍不住在心裡感嘆起來。
「我本來還想著，畢竟是第一屆嘛，總是要從小打小鬧開始起步的。」
「一屆一屆慢慢把人氣給攢起來，等辦到第三屆或者第五屆的時候，再把它辦成世界級的。」
「誰知道人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上來就直接給拉滿了，連新手村都不讓我進。」
這話還真不是他在凡爾賽。
他這心裡比誰都清楚，前世首屆世界網際網路大會，那是在2014年才在烏鎮召開的。
這一世他提前把這個主意給遞上去了，本意就是想搶個先手，好讓這件事能早點落地。
他原本以為提前了三年，規模肯定是要縮水的，畢竟是第一屆，大家都在摸著石頭過河嘛。
結果人家根本就不去摸石頭，直接就飛過去了。
有時候你還真得承認，單論辦這種大事的魄力，自己手裡這點所謂的提前量，在國家機器面前還真是不值一提。
正說著呢，桌上的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
夏冬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網信辦的張主任打進來的。
他把腰杆稍稍坐直了一點，這才接起電話，用一種很熟稔的語氣開了口。
「張主任，您這也是打來恭喜我的？」
電話那頭的張主任可沒接他這個茬，說話的聲音里也聽不出喜怒。
「恭喜倒談不上，我這是來給你壓擔子的。」
「您說。」
「官網上掛著的那個日程，妙算對李世石的那場棋，你知道原來是怎麼安排的嗎？」
夏冬愣了一下。
「不就是安排在最後壓軸嗎？」
「那是暫定的壓軸。」
張主任特意把「暫定」這兩個字說得很重。
「會議日程本來就還沒完全定死，很多細節安排都還在調整當中呢，所以那一場棋，我們當時放的位置其實挺深的，網頁要連續點開好幾層才能看見。」
「結果呢？」
「官宣剛發出去，網友們順著連結就給扒出來了。」
「扒出來也就罷了，甚至還截圖傳得全網都是，現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烏鎮的壓軸活動，要搞一場人機大戰了。」
說到這裡，張主任稍微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出了一股有氣沒處使的疲憊。
「那個頁面就掛在大會議程第三層的摺疊菜單底下，連文件名都是一串亂碼。」
「技術處的同志當時還拍著胸脯跟我保證呢，說這個路徑，就算是他親媽點進來都得迷路。」
「那確實藏得夠深的。」
夏冬順著他的話應了一句。
「官宣發出去才四十一分鐘。」
張主任在電話里說道。
「就四十一分鐘的時間，人家論壇上連截圖帶分析全給掛出來了，用紅筆圈得明明白白。」
夏冬聽到這裡，心裡有點想笑，但同時也生出了一絲心虛。
網友們這種扒細節的能力，他前世的時候就已經領教過了。
只要是你敢往網絡上放的東西，哪怕是藏在十八層目錄底下的一張圖，也會有人能把它給刨出來，甚至還能給你配上放大鏡來進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