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舞台上面的一鳴，致辭也已經走到了尾聲：「……下面，就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盛夏科技的創始人，夏冬先生，上台進行正式簽約！」
全場掌聲響了起來。
柯潔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剛才還在心裡得出結論，說老闆今天根本不在場，怎麼這會兒主持人直接喊人上台簽約了？
「來了來了。」柯潔也顧不上多想了，趕忙跟著一起鼓掌，雙手拍得特別起勁，一邊拍一邊還伸長了脖子往門口看，「老闆過來了，你快看門口。」
夏冬沒看門口。
夏冬是在看柯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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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饒有興致地看著旁邊這個小孩。
看他踮著腳尖，看他把脖子伸得老長，看他滿臉期待地盯著門口，等著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奇特長相」登場。
看到這個表情，他心裡就覺得，今天這趟真是不虛此行了。
不過門口半天也沒人進來。
柯潔又轉過頭往台側看了看，台側也空蕩蕩的沒人。
掌聲還在繼續響著，柯潔心裡開始納悶了：「人呢？這老闆架子也太大了點吧，全場這麼多人等著他呢。」
夏冬覺得火候差不多到了。
他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先是站起了身體，然後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外套的扣子給扣上了，接著又理了理領口。
他這一套動作做得很從容，甚至還帶著點說不出的得意。
柯潔的第一反應是，這人到底在搞什麼，人家大老闆要上台了，你一個實習生突然站起來幹什麼，這不是擋著後面人的視線了嗎。
他抬起手想拉夏冬坐下來。
不過手伸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這位「實習生大叔」邁開步子，在全場轟鳴的掌聲里，不緊不慢地走上了台。
從頭到尾，夏冬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柯潔。
走上台的那幾步路，他甚至還特意側過頭，朝柯潔這邊看了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別的東西，全是算計得逞之後的笑意，就是那種逗你玩還真給逗成功了的感覺。
那眼神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主持人趕忙迎了上去，微微彎了彎腰，把簽約台最好的位置給讓了出來。
一鳴也迎了上去，把手裡拿著的簽約文件遞了過去，姿態放得相當恭敬。
柯潔手上的掌聲戛然而止。
他的雙手還舉在半空中，保持著剛才鼓掌的姿勢，整個人卻已經不動彈了。
他就這麼直接愣在了座位上。
現場愣住的其實不止柯潔一個人。
全場除了盛夏科技自家的員工，剩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傻眼了。
道場的學員們都在面面相覷。
教練們也互相看了看對方。
說好的奇醜無比呢？
說好的身有隱疾呢？
台上站著的這位，分明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整個人看著清清爽爽的，往簽約台前那麼一站，比台下大部分人看著都更像來參加開學典禮的大學生。
這跟「大老闆」這三個字，簡直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台下瞬間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壓得極低的私下議論。
「他就是夏冬啊？」
「這個人怎麼這麼年輕？」
「開玩笑吧，他就是盛夏科技的那個夏冬？」
「怪不得搜不到呢，就這個年紀，說出去誰能信啊。」
連聶衛平都愣了一下。
他端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本想站起身來迎接，手上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他原本以為來的會是個中年人，四十來歲，身形發福，性格穩重，就是那種做網際網路賺到了大錢的標準長相。
結果台上站著的是個小伙子，看著比道場裡有些大齡學員也大不了幾歲。
聶衛平心裡禁不住嘀咕了一聲，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簡單。
大家到了這個時候才算反應過來，協議里那條奇怪的保密條款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合著根本不是長得太難看不敢出來見人。
而是人家壓根就不想讓外界知道自己居然這麼年輕。
不過想想也是，二十歲出頭就創立了盛夏科技，這要是傳播出去了，媒體還不得把門檻都給踩破了，天天堵在門口採訪，換誰都得煩死。
人家只是圖個清靜，人家藏的是真實年紀，可不是長相。
之前大家私下推導出的那個「奇醜無比或者身有隱疾」的結論，在這個時刻顯得既荒謬又讓人尷尬。
夏冬站在舞台中央，把全場大家目瞪口呆的表情全都收入了眼底。
道場的學員，教練，還有家長們，一張張臉上全寫著同款的震驚。
前排的聶衛平雖然還在端著長輩的架子，但他剛才那慢了半拍的起身動作，早就已經把他給暴露了。
當然了，全場所有的表情裡面，最精彩的那一份，還是來自第二排。
那張臉從一開始的期待變成納悶，又從納悶變成了僵硬，這臉上的變化可以說是層次分明，過渡得相當自然。
夏冬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他這個人一向喜歡低調，開公司這幾年時間裡，公開露面的次數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照片更是從來沒有流傳出去過一張。
今天算是他頭一回當眾公開露面，沒想到這種把大家齊刷刷給鎮住的感覺，居然還有點意思。
早知道這麼好玩，以前就該多搞幾次這種場面。
夏冬的目光順著看過去，精準地落在了柯潔身上。
柯潔還維持著那個雙手舉在半空的姿勢，腦子裡直接一片空白。
在機場時的場景開始在他腦海里一幕幕回放，根本就不受他自己的控制。
「盛夏科技這麼大的公司，辦個比賽居然連獎金都不給，也太摳門了吧。」
「等我到時候見到他們老闆，非得當面讓他加錢不可。」
「切，這就是資本家。」
當時說過的每一句詞，現在都清清楚楚地浮現了出來。
那個時候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手裡端著咖啡，聽得連連點頭，甚至還跟著附和了一句「就是就是」。
就是個什麼勁啊就是！
你到底在附和個什麼勁啊！
你自己就是那個資本家本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