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台鎮鎮委書記萬寶山和鎮長許力匆忙趕到了派出所。
他們是接到縣長郝常旭電話才知道派出所出了事，到底啥事他們也不明白，只知道林永強出事了，失蹤了，還綁架走了市局的一個女警。
可以說，這是他們一輩子裡接觸到最不可思議的案件了。
具體案情不需要他們了解，郝縣長唯一強調的就是無條件全力配合吳兵破案。
派出所會議室里，一張完整的地台鎮行政區域地圖平鋪在桌面，所有人圍站一圈，目光盡數落在以派出所為圓心的鎮域核心範圍，分析四周在冬季也有淤泥的地方。
陸明遠不打算去外圍找蔬菜大棚，一來大棚太多，分散較廣，時間肯定不夠。二來昨天夜裡林永強離開派出所時是走路去走路回的，所以應該就在鎮內，位置也不會太遠。
鎮長許力指著一個區域說道：「鎮西老舊灌溉主渠與蓄水坑塘，這裡有間泵房，也是全鎮冬季唯一不停水的地方，即便寒冬低溫，表層偶爾薄冰，地下依舊是軟爛淤泥，踩踏必留痕跡。」
陸明遠微微搖頭，位置還是有點遠。
一名辦公室老者道：「那就是這個廢棄的老窯廠取土坑了，早年取土留下的低洼深坑，常年積水聚淤，土質黏重，排水極差。不過這裡也是危險地帶，早就封鎖了，裡面雜草叢生，好像不適合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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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遠點點頭，不適合藏人，這麼冷的天，不用林永強折磨，王漢卿就得凍死。
鎮委書記萬寶山道：「屠宰廠里溫度較高，也有淤泥，只是這個屠宰廠白天和晚上都有人上班，綁架人在那裡，似乎不太合適。」
許力道：「書記提醒我了，個人家養雞場，大型的雞圈冬天都是有暖爐的。」
「附近有不用的雞圈嗎？」陸明遠問。
「還真有，」許力指著一個區域道，「這裡是老劉養雞場，今年入冬就把雞都賣了，去城裡兒子家貓冬去了。」
看著地圖，離的還真不遠，陸明遠連忙讓許力帶路去往這個養雞場。
然而，剛出派出所，陸明遠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陸明遠有了某種預感，連忙接聽，
對方說道：「找一個空曠地帶周圍五米內不許有人。」
是林永強的聲音，陸明遠連忙朝眾人擺擺手，來到空曠地帶，問道：「你把王漢卿怎麼樣了？」
林永強笑了笑，說道：「我以為你第一句話應該會問孔書嵐怎麼樣了。」
陸明遠道：「我相信你不會濫殺無辜的，你只想讓王漢卿死。」
「謝謝你這個時候還能為我說話，其實我很不甘心，我若是知道這個案子會把你吸引進來，我會做的更隱秘一些，我輕敵了。」
「沒用的，對於我你再隱秘也沒用，你不會想到，我讓一個糊塗八年的老人迴光返照了，這才鎖定你的身份。」
「胡家老爺子？」
「是的。」
「好吧，那我服了，我知道四台縣只有他清楚當年的事，你的確比我認知的還要厲害，不，你很變態啊。」
「知道就好，別再做無謂的抵抗了，放了孔書嵐，把王漢卿交給我。」
「陸明遠，求你一件事，給我個體面吧，不要再找我了。」
「怕我找到你？」
「你看到我鞋上的泥了，你是在找有淤泥的地方吧？」
「是的，這個季節有淤泥的地方不多。」
「這個社會處處是淤泥之地，和季節有什麼關係。」
「我不想和你討論大道理，我只要人。」
「找淤泥的方向是對的，我佩服你的洞察力，但是，我敢確定，今晚你肯定找不到我，所以你的時間不夠用了，今晚就是王漢卿的死期。
作為條件我也送你個禮物，在我車座下面有一個U盤，拿著它去揭發於正國兒子的罪行，這樣於正國依然會下台，我也保證孔書嵐會平安回去的。」
陸明遠道：「我要的不是於正國兒子的罪行，我要揭發於正國的惡行！」
「你知道於正國的兒子做過什麼壞事？」
「知道你還不抓他，你不是很正義的嗎？別告訴我你也是個偽君子！」林永強的語氣有些微怒了，聽得出來，他對強姦殺人這種事是零容忍的。
陸明遠道：「我從沒說我是個正人君子，我只是不允許我身邊的人受苦受難，天下太大，我管不了那麼多。」
「呵，你這個解釋倒也成立，其實我也是，我只想為我母親報仇，於正國的惡行的確令人不齒，但是，他的惡行也幫助我為母親報仇了，我不在乎他有多惡，你拿著於正國兒子的罪證，於正國也會下台，你身邊的那幾位高官也會成為受益者，所以差不多就得了。」
「林永強，事情未必和你想的一樣，以後有機會咱們會好好聊聊的，但是，現在你必須把王漢卿給我，他註定是死罪的，你想虐待他也可以，最起碼給我留一口氣就行！」
「不可能的，他必須死在我手上。」
「林永強，你已經殺了五個人了，足夠了，要麼這樣，你把王漢卿給我，我保證王漢卿死罪，然後，對於你的事，我睜一隻閉一隻眼，總之我不抓你，你自己聽天由命。」
「謝謝你的好意，我這樣還有逃的必要嗎？你也差不多就得了，25歲的副處級，可以了，還是讓我親手為我媽媽報仇吧，這是我的宿命。
就說到這吧，你也別浪費時間找我了，還是想辦法去對付於正國吧，明天他還要風風光光的給他殺手的妻子送葬的。」
「你的另一個幫手是誰？」陸明遠急問。
林永強沒回答，掛了電話。
陸明遠回撥卻直接關機了。
聽得出來，林永強表面陽光，內心還是很極端的，雖然看透了這個世界的陰暗一面，卻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可惜，這個人認識的晚了，已經拉不回來了。
在能力不足的情況下，認知太高就是一種負擔，自找苦惱。
其實，退一步不僅僅是海闊天空，也能看到雲層里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