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看著姜浩痛苦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道:「案件核心不能和你說,現在,你需要幫我們找到冬天也有淤泥的地方。」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啊,你們不能亂懷疑林所啊...」
姜浩還是不甘心就這麼不清不楚的讓他們抓林永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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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書嵐呢?」陸明遠問,「她是不是在林永強屋裡失蹤的?」
「...」姜浩無言以對了,這的確是他所知的最大疑點,他把鑰匙盤給了孔書嵐,然後沒多會林永強就回來了,當時沒多想,也就沒說鑰匙盤在孔書嵐手裡的事。
從現場的情況看,很有可能是孔書嵐會拿著鑰匙去林永強的房間,然後被林永強撞上了,再然後,這二人都失蹤了,而且還是從後窗離開的。
所以,不管林永強有沒有犯罪,都不該綁架孔書嵐的。
姜浩答道:「冬天還有淤泥,只能是室內,鎮子四周有很多大棚,有的大棚溫度較高,裡面會出現淤泥,其它地方我真不知道了。」
幾人相互看了眼,那樣的話只能挨個大棚排查,排查完估計得明天早上了,而且有的大棚夜裡未必能找到農戶。
其它地方哪有淤泥,似乎也不好找。
陸明遠來到林永強的房間,和孔書嵐一樣,先是仔細看了遍屋內的擺設,想像著林永強平時在這裡的生活景象,是個很自律的人。
從東窗看向外面,天色已經漸暗,窗戶下面枯草雜亂,有新的踩塌痕跡。
伍峰道:「東窗外面的指紋應該是孔書嵐的,她做過最後的掙扎。」
陸明遠能夠想像到孔書嵐的倔強,輕易不會被林永強控制住的,能被林永強從後窗帶走,林永強應該上了些手段。
「孔書嵐怎麼在這裡的?」馮志勇轉頭問趙洪生。
趙洪生使了個眼神,二人出了房間。
趙洪生低聲道:「孔書嵐是被郝常旭借走的,說是幫著查連環殺人案的事,我就答應了。」
「查連環殺人案可以啊,他們怎麼要抓這裡的所長啊?還認為孔書嵐是被這裡的所長帶走的,這都什麼邏輯啊?」
馮志勇滿腦子疑問,也是滿肚子氣,在老子的地盤抓老子的所長,太特麼的欺負人了吧!
趙洪生又在馮志勇耳邊低語道:「這個所長林永強是省廳老廳長林德勝的孫子。」
馮志勇又瞪圓了眼睛,想起林永強是誰了,當年盛陽警院優秀畢業生,一頭扎進四台縣公安局,他當時還是市局的副局長,也好奇過這孩子為什麼要去四台縣。
馮志勇看了眼屋內的吳兵,不多說什麼了,你愛怎麼做怎麼做吧,林德勝雖然死了,但他在省廳的影響力還是有的,你要抓他的孫子,我不阻攔也不參與。
馮志勇才不信林永強會和連環殺人案有關,太荒唐了,陸明遠大概率是從胡家老爺子口中得到了什麼線索,那老爺子迴光返照也沒清醒到哪裡去,陸明遠年輕氣盛好大喜功,你吳兵也跟著缺心眼啊。
同一時間的胡家,滿屋子的白孝帶卻襯著人間煙火氣。
本該弔唁送葬的靈堂,反倒成了最溫馨和睦的家常場面,來的人也越來越多,連其他村子的也來了很多人。
幾位同齡老友搬來板凳坐在靈堂兩側,和門板上穿著壽衣的胡老爺子聊著天,回憶著當年的歲月。
小一輩的坐在門口聽著他們的回憶,一些婦女嗑著瓜子仨仨倆倆也聊著天,孩兒們在院裡跑跳起來,春節都沒此時聚集的人多。
老爺子的疙瘩湯吃的也慢,吃完還喝了一口茶水,很是心滿意足著。
說不清過了多久,老爺子忽然打了個哈欠,如同困了似的。
隨即看了看周邊的老友,又看了看屋外的眾人,
道:「鄉親們啊,熱鬧也熱鬧過了,嘮嗑也嘮盡興了,老胡我啊,這回真要先走一步了。你們該吃吃、該喝喝,我兒子要是對鄉親們照顧不周,禮數不到位,我就從棺材板里蹦出來罵他,哈哈哈哈...」
老爺子發出爽朗的笑聲,身子緩緩躺倒在門板上,姿態安然,心滿意足著。
下一秒,喉嚨一松,緩緩吐出了最後一口氣,雙目輕闔,徹底沒了氣息。
眾人忽然鼻尖發酸,僵硬的笑容里,出現了淚水。
王麻子喊道:「諸位鄉鄰!老爺子久病釋然、回陽話別、無憾歸西,兒孫盡孝、福壽圓滿,這是難得的喜喪!送老人安然上路!」
大手一揮,嗩吶聲驟然響起,嗚咽綿長,穿透小院,迴蕩在鄉野上空。
胡老爺子的一生落下了圓滿的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