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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討論生命本源的學術

  姜怡寧淡定地將垂落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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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

  「娘親在跟這位叔叔,討論一些關於生命本源的學術問題。」

  她面不改色地胡謅。

  姬凌霄的嘴角微微抽了下。

  學術問題?這女人也太能編了!

  姜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目光落在姬凌霄凌亂的衣袍和蒼白的臉上,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起來快死了。」

  「娘親,我們把他埋了吧?戈壁的風太大了,他會冷的。」

  童言無忌,卻讓地上的男人身體一僵。

  姜怡寧彎下腰,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

  「不行哦,大寶。」

  「這位叔叔還有用,暫時不能埋。」

  姬凌霄猛地睜開眼,冰藍色的眸子裡,怒火與屈辱交織,幾乎要凝成實質。

  可他一動,四肢傳來的酸軟與劇痛就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丹田內,那股溫潤的木系生機正在緩慢修復他斷裂的經脈。

  他恢復了約莫三成的實力,勉強可以行動,但本源虧損,根本無法動用全力。

  現在的他,就是一個空有劍尊名頭的活靶子。

  姜怡寧沒有再看他,牽起姜雷的手。

  「天快黑了,娘親去處理一下今天的晚飯。」

  「那我繼續練劍!」

  姜雷乖巧地應了一聲,拿起那把和他身高極不相稱的玄鐵重劍,走到一旁空地上。

  他呼喝著,一板一眼地揮舞起來。

  夜色逐漸籠罩了這片荒蕪的戈壁。

  姜怡寧升起一堆篝火,火焰舔舐著架在上面的妖獸腿,發出滋滋的聲響。

  她一邊調息,一邊分神觀察著不遠處的兩人。

  姬凌霄已經坐了起來,背靠著一塊巨石,臉色依舊蒼白。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正在練劍的小小身影。

  姜雷練得很認真。

  小小的身體裡,仿佛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每一劍揮出,都帶著淡淡的雷光,捲起一陣塵土。

  霸道,凌厲。

  然而在姬凌凌霄眼中,這套劍法簡直錯漏百出。

  氣貫長虹,意在劍先。

  這孩子明明有天生的劍心通明,神識遠超同齡人,可他的劍意卻完全是散的,只懂得用蠻力。

  手腕的角度偏了一分,導致劍鋒的力道卸了三成。

  腳步的轉換慢了半拍,破綻大開,若是對敵,早已被斬於劍下。

  靈力在經脈中運行的路線更是粗糙不堪,像是奔騰的野馬,毫無章法,白白浪費了那磅礴的雷靈氣。

  姬凌霄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簡直是在糟蹋一塊絕世的璞玉。

  他修了一輩子劍,劍就是他的道,他的命。

  他無法容忍。

  一炷香後。

  姜雷收劍而立,小臉通紅,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正準備休息一下。

  「蠢材!」

  一聲冰冷的厲喝,毫無預兆地在空曠的戈壁上炸開。

  那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和失望。

  姜雷被吼得一個激靈,嚇了一跳。

  他茫然地轉過頭,看見那個「快死了」的壞人,正用一種極其嚇人的眼神瞪著他。

  「劍不是這麼用的!」

  姬凌霄的聲音,像是淬了寒冰。

  「氣未至,意先行!你的劍心通明是擺設嗎?」

  姜雷愣了一下,隨即小臉漲得通紅,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氣。

  他握緊了手裡的劍,怒視著姬凌霄。

  「要你管!」

  「你是壞人!」

  稚嫩的童音,充滿了敵意和戒備。

  「氣貫長虹,意在劍先!」

  姬凌霄往前走了兩步,那種久居上位的威壓不自覺地散發出來。

  「你的劍心通明是擺設嗎?這招『驚雷式』講究的是快和利,不是重和猛!你把雷靈力分散得像撒網捕魚,能劈死誰?」

  姜雷咬著牙,握劍的手指節泛白:「我是為了保護娘親!只要能打死壞人就行!」

  「就憑你這通王八劍法?」

  姬凌霄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若是遇到真正的劍修,你連出劍的機會都沒有,還想保護人?先被人剁成肉泥還差不多!」

  「你——!」

  姜雷氣得渾身發抖,小胸脯劇烈起伏。

  他雖然年紀小,但自尊心極強,加上在混亂之城也是打出來的名聲,哪裡受過這種羞辱。

  「你就是個壞人!我不聽壞人的!」

  「我是你爹!」

  這四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風,突然停了一瞬。

  姬凌霄吼完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著對面那個跟自己仿佛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小崽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罕見地閃過一絲錯愕和……尷尬。

  他剛才說什麼了?

  那個在他心裡一直是「孽種」、「污點」的存在,怎麼就順嘴認下了?

  姜雷也傻了。

  他看看姬凌霄,又扭頭去看已經回來的姜怡寧,紫金色的瞳孔里滿是迷茫和震驚。

  爹?

  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姜怡寧只是淡淡地對姜雷說:「別聽他胡說八道。他不是你爹,他只是一個……提供了點原材料的陌生人。」

  提供了點材料……

  「你……」

  姬凌霄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沒上來,喉嚨里泛起一陣腥甜。

  他死死盯著姜怡寧,冰藍的眸子裡血絲攀爬。

  「姜怡寧!」姬凌霄咬牙切齒。

  姜怡寧卻視若無睹,低下頭,柔聲對懷裡的兒子說。

  「大寶,別聽他胡說。」

  「你沒有爹。」

  「你是我一個人的孩子。」

  姬凌霄看著那母子相依的畫面,看著那個孩子躲在女人身後,用一種警惕又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他。

  他想反駁,想告訴那個孩子,他不是陌生人。

  可話到了嘴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承認嗎?

  承認這個因一場荒唐而誕生的孩子?

  那他的道,又算什麼?

  這一夜,無人再言語。

  火光明明滅滅,映著三張各懷心事的臉。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姜雷就又爬了起來,繼續練劍。

  他似乎是想證明什麼,比昨天更加刻苦。

  每一劍都用盡全力。

  可越是這樣,劍招中的錯漏就越是明顯。

  姬凌霄盤膝坐在原地,一夜未動。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

  姜怡寧則在搗鼓一堆瓶瓶罐罐,似乎在煉製什麼東西,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半個時辰後。

  姬凌霄終看著那孩子亂七八糟的劍招,他只覺得渾身難受,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身上爬。

  那是身為頂尖劍修的強迫症。

  哪怕這孩子不認他,他也絕不能容忍這種好苗子被練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