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格里莫廣場的煤氣燈炸了。
砰——玻璃碎片濺了一地。藍色的火焰從管道里躥出來,舔上天花板,熏出大片的黑。莉莉從沙發上彈起來,魔杖已經握在手裡。
窗外,那個金色的眼睛貼在了玻璃上。
———
凌晨兩點零五分。廚房。
哈利衝進來時,莉莉正用水咒滅掉最後一縷火苗。蒸汽瀰漫,混著煤氣的臭味。她轉身,臉上被熏出幾道黑印。
「它來了。」
不是問句。
哈利點頭。他手心全是汗。攥著魔杖的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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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走過去,把他按在椅子上。動作很輕。但力氣很大。
「聽我說。」
他看著她的眼睛。綠的和自己一樣。
「它不會傷害你。但它會看。會等。等我們亂。」
———
凌晨兩點二十分。格里莫廣場門口。
金斯萊站在台階上。傲羅袍子皺巴巴的。領口敞開。他剛從魔法部趕過來,臉上還帶著夜風的寒氣。
他走進客廳。鄧布利多已經站在壁爐前。
金斯萊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威森加摩那邊出事了。」
鄧布利多沒動。
「說。」
金斯萊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燒焦的邊角。上面只有一行字。
「有人翻供了。」
———
凌晨三點。霍格沃茨。地窖。
塞勒涅是被貓撓醒的。
克呂墨涅的爪子按在她臉上,涼的。肉墊貼著眉心。貓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不是舒服,是警告。
她睜開眼睛。
窗外,那個金色的眼睛貼在水面上。離岸邊只有五米。它看著她。
她坐起來。沒動。也沒叫。
貓從她臉上跳下去,蹲在窗台上。尾巴炸成一團。
三秒。
那個眼睛沉下去了。
———
凌晨三點十五分。地窖廚房。
林晏清站在灶台前。鍋里煮著什麼東西,咕嘟咕嘟冒泡。蒸汽升起來,糊了窗戶。
塞勒涅走進來。光著腳。地磚涼得刺骨。
他沒回頭。
「看見了。」
不是問句。
她點頭。坐到桌邊。手攥著桌沿。指甲嵌進木頭縫裡。
他把火關小。轉身。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放在她面前。湯是白的。上面漂著幾片姜。
「喝了。」
她低頭看那碗湯。熱氣撲在臉上。濕的。燙的。
她沒動。
他坐下。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你怕。」
她抬頭。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也怕。」
———
凌晨四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鳳凰社的人聚齊了。穆迪靠在牆角,魔眼盯著天花板。盧平坐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唐克斯的頭髮變成了灰白色,一動不動的。
鄧布利多站在壁爐前。手裡捏著那張燒焦的羊皮紙。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威森加摩有人翻供。指認哈利作偽證的人。不是福吉。是伏地魔的人。」
穆迪的魔眼轉過來。
「內鬼。」
鄧布利多點頭。
「潛伏了十四年的內鬼。」
———
凌晨四點三十分。哈利的房間。
門開了。莉莉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牛奶。燙的。
哈利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格里莫廣場的街燈滅了。黑漆漆的一片。
她把牛奶放在床頭柜上。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三秒。
她開口。
「看什麼。」
他看著那片黑暗。
「它還在。」
———
早上六點。霍格沃茨。大禮堂。
天沒亮。雲層厚得透不進光。蠟燭比平時暗。飄得也比平時低。幾乎貼著長桌。
塞勒涅坐在老位置。面前擺著飯盒。沒動。貓蹲在她腳邊。也沒動。
赫敏走過來。坐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張《預言家日報》。頭版是一張燒焦的照片。
「威森加摩有人翻供了。」
塞勒涅轉頭看那張報紙。照片裡是一個模糊的人影。臉看不清。
赫敏把報紙推過來。
「認識嗎。」
塞勒涅看了三秒。
「不認識。」
———
上午八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在切洋蔥。刀落在砧板上。噠。噠。噠。節奏比平時快。眼角有淚。不知道是辣的還是別的。
哈利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本書。《黑魔法防禦理論》。沒翻。
三秒。
她開口。
「你爸切洋蔥也這樣。」
他抬頭看她。
她沒回頭。繼續切。噠。噠。噠。
「一邊切一邊罵。罵完了繼續切。」
他笑了一下。很輕。
———
上午十點。馬爾福莊園。書房。
盧修斯站在書架前。手裡拿著一本書。沒翻。他在聽。聽走廊里的腳步聲。
腳步聲停了。在門口。
門開了。德拉科走進來。臉色白得嚇人。
盧修斯轉身。看著他。
三秒。
德拉科開口。聲音抖。
「他們讓你去食死徒那邊。」
不是問句。
盧修斯沉默。
三秒。
他點頭。
———
中午十二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金斯萊從壁爐里衝出來。渾身是灰。臉上有一道血痕。
他跑到鄧布利多面前。喘著氣。
「霍格莫德。又出事了。」
———
下午兩點。霍格莫德。三把掃帚。
門沒了。窗沒了。屋頂塌了一半。羅斯默塔女士坐在廢墟里。抱著膝蓋。一動不動。
哈利站在外面。隔著二十米。能看見她肩膀在抖。聽不見聲音。
小天狼星走進去。蹲在她面前。說了什麼。她搖頭。他又說了一句。她還是搖頭。
盧平站在哈利旁邊。臉繃著。
三秒。
他開口。
「她丈夫死了。」
———
下午四點。黑湖岸邊。
風停了。湖面平得像鏡子。那個黑影又近了。離岸邊只剩三米。它的頭露出水面。銀白色的。和灰袍女人一樣。但更大。眼睛是金色的。
塞勒涅站在岸邊。貓蹲在她腳邊。貓炸著毛。但沒叫。
那個黑影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水泡從湖底升起。
「快了。」
塞勒涅看著它的眼睛。
「等什麼。」
它沉默。
三秒。
它開口。
「等你們選。」
———
下午五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灰的。有裂縫。
雙面鏡亮著。塞勒涅的臉在裡面。
她把黑湖的事說了。黑影的話。它說等他們選。
哈利聽著。沒說話。
三秒。
她開口。
「選什麼。」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
「不知道。」
———
晚上七點。大禮堂。
人比昨天更少。空出的座位像一顆顆缺了的牙。沒人說話。只有刀叉聲。噹噹當。很慢。
鄧布利多站起來。看著所有人。
三秒。
他開口。
「霍格莫德死了四個人。」
安靜。
他看著哈利。
「我們需要更多人手。」
———
晚上八點。公共休息室。
空蕩蕩的。壁爐燒著。但沒人覺得暖。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趴在她腿上。沒睡。它睜著眼睛。看著窗外。
那個金色的眼睛還在。離岸邊兩米。
哈利坐她旁邊。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握住。涼的。但慢慢暖了。
三秒。
她開口。
「它說等我們選。」
他看著窗外那個金色的眼睛。
「選什麼。」
她沒說話。
三秒。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很輕。
———
晚上九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異瞳亮亮的。
那根鏈子在他手裡。珠子裡的光一跳一跳。比昨天更快。
三秒。
他開口。
「血盟要裂了。」
赫利俄斯看著那顆珠子。
「什麼時候。」
菲尼亞斯沉默。
三秒。
「今晚。」
———
晚上十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鄧布利多站在壁爐前。手裡握著那根鏈子。真的那根。他低頭看著那顆珠子。珠子裡的光也在跳。
莉莉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顆珠子。
三秒。
她開口。
「要裂了。」
鄧布利多點頭。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握住。
———
晚上十一點。黑湖。
那個金色的眼睛貼在了岸邊。銀白色的頭完全浮出水面。它看著城堡。看著那扇窗。
窗里的光還亮著。
它開口。這次聲音大了些。
「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