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7章 南鑼鼓巷驚變

  高頑沒說話,只是眼神越來越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所有的事兒,都跟你有關。所有的人,都跟你有仇。可所有的證據,都證明你乾乾淨淨。」

  陸中間說著,身體又往前傾了些,離高頑更近了。

  近到能看清高頑瞳孔里,自己那張有些模糊的倒影。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高頑依舊沉默。

  只是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個動作。

  可陸中間看見了。

  「這叫……」

  陸中間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像耳語。

  「此地無銀三百兩!」

  話音落下。

  病房裡,連日光移動的聲音,似乎都停了。

  高頑看著陸中間。

  陸中間看著高頑。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誰也沒躲誰也沒退。

  像兩把無聲交鋒的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良久。

  高頑忽然笑了。

  很輕的一聲笑,從鼻腔里溢出來。

  「陸所長。」

  「您說了這麼多,到底是想問我什麼?」

  「問我是不是殺了人?」

  「問我是不是偷了東西?」

  「還是問我……」

  高頑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向陸中間的眼睛。

  「是不是會什麼妖法?」

  最後幾個字,高頑說得很輕。

  陸中間的瞳孔猛地收縮。

  「高頑同志,你不要誤會。」

  陸中間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官方的平穩的語調。

  「我今天來,不是審訊,也不是指控。」

  他身體往後靠回椅背,拉開些距離,臉上又露出那種故作輕鬆的笑。

  「我就是作為一個老工安,有些事想不明白想找你聊聊。」

  「聊聊?」

  高頑挑了挑眉。

  「聊什麼?」

  陸中間搓了搓手指,像是在斟酌措辭。

  「高頑。」

  他開口,聲音放得更緩。

  「你父母都是優秀工人,根正苗紅。」

  「有些話,我也不繞彎子了。」

  陸中間抬起眼,目光變得銳利。

  「你住院這些天,有沒有接觸過什麼特別的人?」

  高頑皺眉。

  「特別的人?」

  「對。」

  陸中間點頭。

  「比如一些三教九流的?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江湖術士?」

  這段話路中間說得很含糊,可高頑聽懂了。

  前世他本就是三教九流中人,還是下九流。

  高頑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日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他就那麼坐著,很久沒說話。

  只是眼睛看著陸中間,眼神里有茫然,有疑惑也有警惕。

  「陸所長,您說的這些我聽不懂。」

  高頑聲音沒什麼起伏。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

  「我就是一個普通工人家庭出來的孩子,爹媽死得早,妹妹也沒了,自己還被人打成這樣。」

  「我要真認識這種人,我現在還會躺在這兒嗎?」

  「而且現在正在破除封建迷信,你作為公職人員在這裡說這些東西,是什麼意思?」

  話音落下。

  病房裡,再次陷入沉默。

  陸中間看著高頑。

  看著他臉上那種混雜著疲憊、茫然和一絲嘲諷的神情。

  這小子表現得太正常了。

  可越是這樣,陸中間心裡那股不安,就越濃。

  牆上的掛鍾,又「咔噠」響了一聲。

  陸中間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三點二十。

  他還有不到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後,調查部的人就會來。

  到時候,這個高頑,就不再是他能接觸的了。

  陸中間的喉結,剛準備攤牌。

  「轟!!!」

  一聲悶雷似的炸響,毫無徵兆地從窗外猛地撞進來!

  聲音隔著至少一公里傳來,可病房窗戶外頭那層玻璃,依然被震得嗡嗡顫響,窗框上的浮灰簌簌往下掉。

  陸中間整個人像被電打了,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甚至連看都沒再看高頑一眼,身體已經轉向窗戶兩步跨到窗前,一把抓住窗框。

  「嘩啦!」

  那扇朝南的窗戶被他用蠻力整個推開!

  臘月里乾冷的的風混著若有若無的硝煙味,劈頭蓋臉灌了滿屋。

  陸中間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手搭在眉骨上,眯著眼朝南邊望。

  高頑坐在床上,也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懵了。

  緊接著。

  「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槍聲,緊跟著爆炸的餘音從同一個方向,暴雨似的潑灑過來!

  短促清脆的,是手槍。

  沉悶連貫的,是衝鋒鎗。

  中間還夾雜著更響亮、更悠長的步槍聲!

  這聲音,陸中間太熟悉了!

  他在北邊的雪地里聽過無數次!

  這是真正的交火。

  是兩支武裝力量在近距離,用自動火器對射的聲音!

  而且聽這動靜至少是幾十人的規模!

  大約一公里外,南鑼鼓巷那片灰撲撲的平房屋頂上空,一股混著塵土的淡黑色煙柱正歪歪扭扭地升起來。

  煙柱底下,具體是哪個院子看不清,但槍聲,就是從那一片傳出來的!

  原本在街上走動的人影,此刻像是受驚的螞蟻,沒頭沒腦地四處亂竄,有的往胡同里鑽,有的直接抱頭蹲在牆根。

  更近些的地方,紅星醫院圍牆外的馬路上。

  幾個原本在巡邏的士兵已經猛地停下腳步,迅速端起了槍槍口指向南邊,同時側耳聽著什麼,似乎在等待命令。

  醫院院子裡,原本在訓練的口號聲也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金屬碰撞聲、軍官短促的喝令聲。

  陸中間腦子裡那根剛才還繃得緊緊的弦。

  「嗡」一聲斷了。

  斷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深的子午懷疑?

  又是爆炸???

  這大白天的怎麼可能?

  這裡可是四九城啊!

  難道……

  自己錯了?

  全錯了?

  殷嶋的死,王主任的死,軋鋼廠的爆炸,聾老太太的財物,還有眼前南鑼鼓巷這突如其來的激烈交火。

  難道真的只是一連串的巧合?

  是一個隱藏極深的敵特組織在四九城核心區域,有預謀的發動了多起襲擊和破壞?

  而高頑真的就只是一個運氣差到極點、被卷進風暴中心的可憐蟲?

  陸中間猛地回過頭。

  他的目光,再次砸向病床上的高頑。

  高頑此刻正半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同樣呆呆地望著窗外槍聲傳來的方向。

  他的胸口起伏得有些快,放在白色被子上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單,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那是人在聽到近距離激烈槍戰時的本能反應。

  這種人根本不可能是連環殺人犯!

  至少,陸中間幹了二十多年工安,他自信沒人能在他面前,把這種源自生理本能的驚懼演得如此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