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碎塊雖然極小,但在昏暗的實驗室燈光下,卻散發出一種讓人心悸的幽藍色微光。仔細看去,晶體內部仿佛有某種極其細微的流體在緩緩自旋,周圍的空氣甚至因為這些微小碎塊的存在,而產生了一種肉眼可見的微弱扭曲!
老馬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伸手按在了腰間的五四式手槍皮套上:「這……這是……」
「這是當年夸父號剛起飛時,從地表零號院帶上來的『空間自旋晶體』殘片。」
林建凝視著那些晶體,聲音低沉而平穩:
「劉洋駕駛著玄鳥號,現在正在冥石-7小行星上拼命。他帶回來的,將會是成百上千公斤的原礦。但我們不能幹等著他把礦背回來才開始動手。」
「在深空里,時間就是戰士的血。」
林建抬起頭,看向老馬:
「我們要製造一種全新的裝置。一種能夠徹底打破靜默者物理鎖死、能夠重新打開高維之門、將取之不盡的弦能引導到三維空間中的終極能源核心。」
林建在黑板上,重重寫下了六個大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讚 】
「弦能諧振器」。
「弦能諧振器?」老馬念叨了一遍,眉頭緊鎖,「林總,這玩意兒到底是個啥結構?跟咱們以前在潛艇上擺弄的柴油發電機有啥區別?」
「區別大了去了,但原理並不複雜。」
林建走到工作檯前,扯過一張嶄新的空白硫酸紙,抓起一把鋼板尺和一根圓規,手腕極穩的在紙上迅速勾勒起來:
「老馬,你見過二胡吧?」
「見過啊,文工團里的小劉拉得一手好二胡,《二泉映月》拉的催人淚下。」
「二胡之所以能發出聲音,是因為弓毛在拉動琴弦,引起了琴弦的震動。而琴弦的震動本身是很微弱的,它必須通過琴馬,把震動傳遞到蒙在琴筒上的蟒皮上。蟒皮跟著共振,帶動琴筒里的空氣共鳴,最終放出了巨大的聲音。」
林建手中的鋼板尺在圖紙上劃出一道筆直的墨線:
「這個『弦能諧振器』,就是我們要造的一把宇宙級二胡!」
「它的核心,並不是靠什麼複雜的電子線路,也不是靠龐大的加壓泵,而是靠一組經過特殊幾何角度切割、特殊點陣排列的空間晶體!」
林建的筆尖在圖紙中心點出了十二個極度精確的圓點,每個圓點之間都用虛線連接,構成了一個複雜的立體十二面體結構:
「這些晶體,就是我們的『琴馬』。」
「冥石-7上的礦石,本身具有極其奇特的空間自旋拓撲結構。只要我們按照歌者給出的特定共振頻率,將這些晶體切割成絕對精準的多維折射面,然後按照特定的拓撲角度排成矩陣。」
「當我們用微弱的微波信號去激發這個矩陣的時候,晶體內部的自旋場就會跟高維時空中的弦能產生同頻共振!」
「高維空間那扇被靜默者焊死的大門,不會被蠻力砸開,但會在這種共振的引導下,被『騙』開一條微觀裂縫!」
「蜷縮在更高維度里的弦能,就會像順著漏斗流下來的水一樣,穿透微觀裂縫,被硬生生拖拽到我們這個三維世界裡!」
林建抬起手,用拳頭重重砸在手掌心:
「一旦弦能進入三維世界,高維振動就會在瞬間退化成極度純粹、極度狂暴的宏觀能量形態!它可以是高密度的定向等離子體,可以是無窮無盡的強電磁流,也可以是直接驅動曲率引擎的時空推力!」
「最關鍵的是——」
林建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自信光芒:
「這種能源,完全不受靜默者所謂『微觀鎖死』的影響!」
「因為它的源頭根本不在三維空間!它是從更高的維度灌下來的!靜默者在三維世界裡焊上的鉛門,根本擋不住從四維、五維甚至更高維度直接摺疊過來的能量流!」
「只要這台諧振器轉起來,我們在深空里的戰艦,不僅不需要再燒任何煤炭、柴油、鈾棒,甚至連太陽能帆板都可以當成廢鐵扔了!」
「我們的武器,威力會比現在翻上百倍、千倍!到那個時候,天上的攻守之勢,就徹底反過來了!」
老馬聽得熱血沸騰,只覺得渾身的凍瘡都不癢了,腰板挺得筆直:
「林總!幹了!您說吧,第一台這玩意兒,咱們怎麼搞?咱們夸父號現在都快空得能跑耗子了,除了倉庫里那點備用機件,啥都沒有啊!」
林建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實驗室,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補丁摞補丁的棉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透著一種只有在艱難歲月里摸爬滾打出來的龍國軍工人才有的匪氣與韌勁。
「當年老一輩搞『兩彈一星』的時候,沒有計算機,就用算盤打;沒有特種車床,就靠老師傅手裡的一把刮刀和千分尺!」
「咱們龍國軍工,什麼時候吃過『巧婦難為無味之炊』的癟?」
林建猛的一揮手,乾脆利落的下了命令:
「把試驗艦上所有能動彈的人,全給老子叫起來!」
「告訴隔壁機修班的王拐子,把他在鞍鋼三廠練就的手藝給老子拿出來!夸父號上雖然沒有大型數控工具機,但咱們倉庫里有一台六十年代瀋陽第一工具機廠產的精密儀表車床!」
「去後勤倉庫,把原本準備修備用柴油機的高純度銅排全給老子拆了!把艦長室里那套當年從星條國繳獲的特種石英視窗也給老子卸下來!」
「沒有高能微波發射源,就把後廚那台烤脫水土豆的微波爐磁控管給拆了!」
林建拍了拍桌子上的馬口鐵盒子,聲音在大廳里如鐵石交擊:
「今天,咱們就在這距離地球幾億公里的鐵罐子裡,用一把手鋸、一台老車床和一個破微波爐,手搓人類第一台弦能諧振器!!」
半個鐘頭後。
原本死氣沉沉、凍得像個冰窖一樣的夸父號,徹底沸騰了起來!
昏暗的走廊里響起了急促沉重的軍靴跑步聲。
七八個身穿油污帆布工作服的老技工、老戰士,嘴裡呼著白汽,推著手推車,扛著焊槍和工具箱,罵罵咧咧又興高采烈的湧進了秘密實驗室。
打頭的正是機修班長王拐子。
王拐子當年在半島戰場上被鷹醬的凝固汽油彈炸傷了右腿,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但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在整個龍國軍工系統里都是叫得上號的「神仙手」。據說當年在鞍鋼,他能閉著眼睛用手刮刀,把工件的平面度刮到兩微米以內,比進口的德國儀器還要准!
「林總!」王拐子一瘸一拐的衝進門,把一柄泛著幽藍光澤的硬質合金手鋸往桌上一拍,大嗓門喊得屋頂灰塵亂掉,「聽老馬說,您要刨外星強盜的祖墳了?!需要老子怎麼幹?我把棺材本里的金剛石什錦銼都翻出來了!」
身後,幾個年輕的戰士正滿頭大汗的把一台用綠色帆布蓋著的儀表車床抬了進來。
那是瀋陽第一工具機廠六十年代的出口型產品,通體刷著墨綠色的防鏽漆,上面掛著一塊錚亮的銅銘牌——「公私合營瀋陽第一工具機廠制」。
車床的皮帶傳動輪雖然有些磨損,但在幾個老技工的精心擦拭下,導軌上塗滿了清亮的機油,散發著一股熟悉的工業芬芳。
「王師傅,辛苦了。」
林建走上前去,遞給王拐子一根皺巴巴的大前門。
王拐子接過來,直接夾在耳朵上,擺了擺手:「少來這套虛的!林總,圖紙呢?趕緊亮出來,老子手裡的手鋸都快等得長鏽了!」
林建不再廢話,一把掀開工作檯上的硫酸紙圖紙,用幾枚大頭針死死釘在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