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半島戰場上，星條國的大炮一天能傾瀉幾萬發炮彈，空中還有幾百架噴氣式轟炸機輪番犁地，全世界的軍政專家都說龍國軍隊不可能跨過鴨綠江，說那是用血肉之軀去撞鋼鐵長城。
結果呢？
龍國的戰士們端著繳獲的三八大蓋和轉盤機槍，借著兩條腿和一把炒麵一把雪，把星條國的王牌機械化師一路推回了三八線以南！甚至在停戰協定簽完之後，龍國軍隊在整個東亞地區直接形成了對星條國和北極熊的戰略壓制！
在真理面前，沒有什麼東西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無論是星條國的航母編隊，北極熊的裝甲洪流，還是這幫藏在深空陰影里的所謂高維文明。
只要它存在於這個宇宙里，就必然遵循著某種底層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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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抓起桌上的木質算盤。
那是一把最普通的十三檔紅木算盤，邊角上的清漆都磨光了，露出了暗紅色的木頭紋理。算盤珠子被磨得溜圓發亮，是在當年零號院建院的時候，老院長親手發給他的。
「噼里啪啦！」
清脆的算盤撞擊聲在冰冷死寂的實驗室里驟然響起，短促、密集、急促得像是一挺全速開火的五六式輕機槍！
老馬看著林建那雙布滿凍瘡和裂口的手指。
那雙手飛快的在算盤上下翻飛，算盤珠子在橫樑上下撞擊出一片殘影。林建嘴裡叼著那半截沒點燃的大前門，嘴唇微微嗡動，眼珠子死死瞪著牛皮紙上的公式，整個人像是一台被徹底過載的精密柴油機。
「靜默者的矩陣，第十八類變分方程，在曲率半徑接近普朗克尺度的時候，存在一個常數抵消……」
林建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夢囈般的執拗：
「歌者的第三諧波，在時間軸逆向展開的瞬間，那個被他們稱作『虛空之淚』的相位漂移……它的導數，也是零。」
「常數抵消……相位為零……」
林建手中的動作猛然一頓！
算盤珠子啪的一聲停在了橫樑正中央，整個實驗室瞬間陷入了一種讓人窒息的安靜。
老馬連呼吸都下意識的屏住了，生怕驚擾了什麼。
林建緩緩站起身來。
因為坐的太久，他的膝蓋骨發出咔吧一聲脆響，身子晃了晃。老馬趕緊伸手扶住他：「林總，慢點！低血糖犯了？」
林建沒有理會老馬，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桌面上那兩堆被紅藍鉛筆塗得亂七八糟的紙張。
在那兩組看似完全對立的數學模型的最深處，有一根極細、極隱蔽的線，在這一刻，被他用最原始的算盤和純粹的數學直覺，硬生生的拽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
林建喃喃自語，嘴角忽然慢慢咧開，露出一抹極其古怪、又極其肆意的笑容。
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他忍不住仰起頭，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和大笑：
「哈哈哈哈！咳咳咳……老馬！老馬你過來看！」
老馬湊上前去，抓了抓頭皮：「看啥啊林總？這上面除了圈圈就是槓槓，俺老馬大字不識一籮筐，連入黨申請書都是政委幫著潤色的。」
「看它們的底褲！」
林建一把抓起那隻紅鉛筆，狠狠在牛皮紙中央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鉛筆芯因為用力過猛，啪的一聲折斷了，在紙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紅色印記。
「這兩個文明，用的根本就是同一把尺子！」林建抓著老馬的羊皮坎肩，眼珠子亮得嚇人，「靜默者在它們的晶體裡寫的是微分形式，歌者在信號里廣播的是積分形式！那幫自命不凡的高維生物，以為給公式套上不同的馬甲，人類就認不出來了？」
林建指著那個被圈起來的殘破公式，一字一頓的說：
「這描述的根本不是常規的力學，也不是什麼電磁場，更不是原子能核反應。」
「這是另外一種能量。」
老馬愣住了：「另外一種能量？比核潛艇里的堆還要厲害？」
林建冷笑了一聲，轉過身，從工作檯旁邊拖過來一塊黑板。
那是當年從龍國一所重點中學搬到試驗艦上的舊黑板，邊緣都磕掉了一層木皮。林建撿起半截粉筆，在黑板上刷刷刷的寫下了兩個大字——
「弦能」。
粉筆在粗糙的黑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老馬，我問你，咱們老家地里種包穀，如果地面上大旱，一滴雨都不下，井裡也打不出水來，老百姓怎麼活？」
老馬眨了眨眼：「那還能怎麼活？要麼逃荒，要麼往地底深處打深水井唄，打個百八十米深，總能掏出地下暗河來。」
「說的好！」林建把手裡的粉筆頭狠狠砸在黑板上，「常規的能源，煤炭、石油、鈾礦，甚至是咱們在燧石基地里搞的磁約束核聚變，全都是地表上的雨水和淺水井！那是在咱們生活的三維空間裡打轉轉的能量！」
林建伸出三根手指頭，在虛空中比劃了一下：
「長、寬、高。我們能摸得著的鐵塊，能看得見的太陽，全都在這三維空間裡塞著。所有基於常規物理學的科學體系，無論多麼精密，它的天花板就在這兒了。這就好比一隻螞蟻在一張紙上爬，它哪怕把這張紙跑爛了，它也只能在平整的紙面上找吃的。」
「但這個宇宙，不是一張單薄的紙。」
林建伸手一把抓起桌面上的那張牛皮紙，用力將它揉搓、摺疊，最後擰成了一個布滿褶皺的紙卷：
「宇宙是一本厚厚的書，是有千層褶子的被面！在咱們看不見、摸不著的高維度微觀深處，還蜷縮著無數維度的空間。那些空間在以一種無法想像的高頻在震動，就像無數根被拉緊到了極致的琴弦！」
林建的眼神越來越深邃，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在那些蜷縮的維度里，蘊藏著的能量，比三維物質世界裡所有的恆星加起來，還要龐大萬億倍！」
「那種能量，不屬於強相互作用力，不屬於弱相互作用力，也不屬於電磁力和萬有引力。它是高維時空本身的張力振盪！」
「我把它命名為——弦能。」
老馬聽得目瞪口呆，喉嚨發乾。
他雖然聽不懂什麼普朗克尺度、高維空間，但他是個打老了仗的兵，對於「能量」和「威力」有著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敏感。
「林總……您的意思是，天上那幫神仙，用的不是什麼妖法，它們其實就是在用這種……弦能？」
「妖法？這世上哪有什麼神仙妖法！」
林建冷哼一聲，端起那隻白瓷茶缸，也不管上面的薄冰，仰頭一口氣灌了大半缸子涼水。冰冷的水流順著食道灌進胃裡，激得他渾身打了個激靈，但大腦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亢奮。
「它們就是一群比我們先摸到地下暗河的強盜而已！」
林建抹了一把嘴角的冰碴子，眼神里泛起一股兇狠的殺氣：
「老馬，你知道為什麼從三年前開始，地表上的所有高能物理實驗全部失效了嗎？」
老馬神色一凜。
這事兒他知道，不僅他知道，當時整個龍國軍工界、乃至全世界的科研大院都亂成了一鍋粥。
當年龍國在賀蘭山底下建成了亞洲最大的粒子對撞機，原本指望著能把微觀粒子的底層結構摸清楚，結果設備一通電，撞出來的粒子全部變成了毫無規律的雜亂數據，今天撞出個輕子，明天撞出來一堆亂碼，所有的基本物理常數全在以一種瘋狂的方式上下波動！
星條國那邊更慘，他們在內華達沙漠裡建的巨型對撞機當場過載起火，幾十個頂尖的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坐在廢墟邊上抱頭痛哭，有人瘋了，有人在實驗室的橫樑上上了吊，嘴裡喊著「物理學不存在了」、「上帝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