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的照片上,一座黑色的玄武岩山峰清晰可見,山體陰影在荒漠裡拖出長長的一道痕跡。
而右邊的照片上,整座山峰憑空消失了。
只剩下一個圓滑得像是用圓規畫出來的巨大坑洞,甚至在衛星的紅外光譜掃描下,那個坑洞直到今天,依然散發著超過八百度的高溫熱輻射!
「上帝……這不可能。」一名佩戴著三星中將軍銜的情報總監,手指哆嗦的捏著放大鏡,聲音尖銳得像是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那是黑石峰!七十萬噸堅硬的花崗岩!不是沙子堆的城堡!」
「沒有核輻射殘留!沒有衝擊波犁平周邊的痕跡!他們沒有動用核武器!」
旁邊的首席武器專家幾乎是在咆哮,雙手瘋狂的抓扯著自己稀疏的頭髮:
「這根本不是常規的爆破!在衛星捕捉到的零點一秒高能閃光里,那道光束的能級……超過了我們在內華達沙漠裡試驗的所有雷射武器總和的一萬倍!」
「它的發射速度接近光速!這意味著只要被它鎖定,世界上沒有任何飛行器能夠做出規避動作!沒有任何防熱裝甲能夠抵擋哪怕半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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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情報總監狠狠把放大鏡摔在桌上,整個人脫力的倒在真皮轉椅上,臉色鐵青。
「星辰會的那幫蠢貨呢?讓他們的人立刻滾過來見我!」
五角大樓的秘密會客室里,幾名身穿名貴西裝、胸口佩戴著暗銀色星辰徽章的神秘人,此時正噤若寒蟬的站在陰影里。
原本在他們臉上那種高高在上的使徒優越感,此時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隱形……你們向我保證過的隱形呢?!」
鷹醬空軍上將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唾沫星子噴在星辰會代表的臉上:
「你們不是說,用外星飛船殘骸攢出來的『夜蝠』隱形轟炸機天下無敵嗎?不是說高維偏折塗層能夠完全吸收雷達波,能貼著樹梢把龍國人的燧石基地炸上天嗎?!」
「現在你告訴我!在這一道能把山峰汽化成青煙的光束面前,你們的隱形塗層能吸收太陽嗎?!能吸收光速打擊嗎?!」
星辰會的代表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很清楚,自己的隱形技術確實能夠偏折常規雷達和肉眼的可見光。
可太陽之矛不是常規武器。
那是純粹的毀滅能流。在數十公里範圍的能量洗地下,不管你是隱形的蝙蝠,還是透明的空氣,只要你是由基本原子構成的實體,在接觸光束的剎那,就會像那座山峰一樣,被直接還原成最原始的夸克湯!
「突襲計劃……取消。」星辰會的代表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必須無限期推遲。在搞清楚他們到底掌握了多少發射裝置之前,任何靠近戈壁灘的飛行器,都是在送死。」
威懾的力量,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什麼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什麼叫真正的大國重器?
不是天天在聯合國大會上吐唾沫星子抗議,而是當老子亮出長矛的時候,你們連把脖子伸過來的勇氣都沒有!
緊接著的幾個月里,國際局勢發生了極其戲劇性的微妙變化。
那些原本被星辰會滲透、暗中開始倒向使徒勢力的幾個歐洲小國,態度在一夜之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漢斯貓的高層連夜通過非正式渠道,向龍國遞交了關於全面恢復高能物理和重工業合作的備忘錄;
牛溝和高盧雞的特使,更是爭先恐後的搭乘民航客機飛往四九城,臉上的笑容比外交紅毯還要燦爛;
甚至連大洋彼岸的鷹醬,在隨後的幾次多邊貿易談判中,都破天荒的收斂了平日裡那副不可一世的強硬嘴臉,默默撤回了部署在南亞外海的兩個雙航母戰鬥群。
原本壓抑在龍國頭頂的高維陰霾,被這凌空一矛,生生捅出了一個巨大的透光窟窿!
國際處境,迎來了自半島戰爭以來前所未有的開闊與從容!
……
千里之外,秦嶺深處。
巍峨險峻的太白山脈被一場初冬的早雪覆蓋,銀裝素裹,寂靜無聲。
零號院地底深處。
這裡的空氣依舊冷冽而精密,環形真空腔體內,那枚暗金色的微型高維晶體依然在靜靜懸浮,散發著神秘而神聖的微光。
大廳的角落裡,一台紅色的軍用加密傳真機突然劇烈的顫動起來,齒輪飛速旋轉,吐出了一張帶著油墨清香和機體餘溫的絕密電報紙。
腳步聲由遠及近。
留著利落短髮、身穿少將制服的女軍官快步走上前,一把撕下電報,目光在上面迅速掃過。
當她看到電報正文裡那行被粗紅鉛筆圈出來的戰果通報時,這位一向以冷麵著稱的年輕女將軍,眼眶驟然泛紅,嘴角抑制不住的高高揚起。
她沒有絲毫耽擱,踏著清脆有力的皮靴正步,一路穿過九道安全隔離門,來到了那間宛如未來神殿的總控大廳。
大廳正中央,林舟正背對著大門,靜靜的站在那張巨大的「誅仙工程」總設計圖前。
他手裡依舊捧著那隻掉瓷的粗茶缸,缸子裡的水已經不再冒熱氣,但他似乎渾然未覺,目光只是專注的凝視著圖紙最核心的那道破壁維度算法。
「林總師!」
女軍官在距離林舟三步遠的地方猛的立正,啪的敬了一個標準至極的軍禮。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某種難以抑制的顫音,在空曠而肅穆的地下大廳里久久迴蕩:
「戈壁灘絕密戰報!」
「陳副部長、宋總工帶隊,『太陽之矛』定向能量發射試驗……取得圓滿成功!」
「目標黑石峰被全功率汽化!敵星辰會『夜蝠』隱形突襲計劃徹底破產,全線龜縮撤退!」
大廳里,幾百名正在埋頭調試設備的核心科學家猛的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齊刷刷抬起頭來。
林舟握著茶缸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身。
那張年輕而深邃的龐龐面容上,沒有狂喜,也沒有震驚,只有一片如深潭般的平靜與淡然。
他伸手接過那份薄薄的電報紙,看著上面老陳用毛筆親筆寫下的那行剛勁有力、甚至戳破了紙背的大字——
「老林,長矛已成,山頭已平。老子沒給你丟人!」
林舟看著這行字,看著看著,嘴角緩緩浮現出了一抹極淡、卻無比從容而溫暖的笑意。
他將電報紙輕輕折好,收進白色科研短褂的胸前口袋裡,正對著自己的心臟。
然後,這位龍國軍工最深處的絕對靈魂,抬起那雙仿佛倒映著無垠星河的眸子,望向了大屏幕上閃爍的蒼穹深空。
……
1988年的冬天,四九城的風颳的像小刀子,直往人的脖領子裡鑽。
護城河早早就結了厚厚一層糙冰,胡同里的大爺們天不亮就裹著洗的發白的綠軍大衣,把二八大槓自行車蹬的嘎吱作響,后座上兩捆壓的大蔥迎風招展。街口國營副食店門口排著長龍,大傢伙兒一邊跺著腳哈著白氣,一邊嚼著剛出鍋的大油條,嘴裡吐出來的熱氣把大前門香菸的藍煙沖的四散飛開。
「聽說了沒?大洋對岸的白頭鷹,上個月又有三家大銀行關門大吉了。」
「關門就關門唄,他們那幫資本家天天印綠紙,哪懂什麼叫抓革命促生產?前幾天報紙上還登呢,北極熊家裡的土豆都快見底了,一群大老粗排隊買麵包,從莫斯科排到了西伯利亞!要我說,還是咱們龍國這日子踏實,今年秋收大豐收,倉庫里的糧食堆的跟小山似的,糧票都快用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