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真正知道的龍國，不在訓練手冊里。
半島。
舊檔案。
一場場兵棋推演。
每次推到最後，教官都會說一句。
「現實情況可能比這更壞。」
現在，輪到他自己去看看有多壞了。
他把任務資料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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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彈確認裝機？」
「確認。」
「幾枚？」
簡報官停頓一下。
「你不需要知道。」
上尉聳聳肩。
「反正我也不需要知道回來的路。」
沒人笑。
凌晨三點十二分。
第一架B52滑出。
跑道邊，老機械師站著沒動。
第二架。
第三架。
轟鳴聲一架接一架壓過去。
飛機升空。
轉向西方。
基地指揮官回到地下室。
牆上掛著時鐘。
桌邊的咖啡剛泡好。
沒人喝。
三架飛機很快降低高度。
往前。
再往前。
他們以為自己鑽進了雷達網下面。
飛行員看著高度表。
大地就在腳下。
山脈。
雪原。
凍土。
黑夜。
無線電里只有短促的內部聯絡。
「一號正常。」
「二號正常。」
「三號正常。」
飛了幾個小時以後，天邊開始出現一點灰。
龍國北部某防空值班室。
值班員正在搪瓷缸里泡茶。
茶葉不多。
水倒的不少。
旁邊的人看了一眼。
「你這叫茶？」
「有顏色就行。」
「刷鍋水也有顏色。」
「那你喝刷鍋水。」
兩個人正說著，提示燈亮了。
值班員手裡的缸子立刻放下。
「目標。」
另一個人坐正。
「哪？」
屏幕上出現了三個點。
間距很大。
方向一致。
值班員盯了兩秒。
「高度太低。」
「民航？」
「這個時候？」
「查。」
電話撥出去。
值班室一下忙了起來。
航線核對。
識別。
附近單位查詢。
沒人知道這三架飛機是誰的。
幾十秒後，另一組信息送進來。
北斗衛星已經給出了連續軌跡。
值班軍官走到屏幕前。
「從哪來的？」
「北邊。」
「速度？」
報告報出來。
軍官臉色變了。
「拉警報。」
警鈴響起。
剛才還端著茶缸的人抄起耳機。
「發現不明大型飛機三架。」
「重複。」
「三架。」
「正在超低空向我內陸方向飛行。」
上一級指揮所收到報告。
值班參謀看完軌跡。
「能確認型號嗎？」
「正在確認。」
旁邊有人把對照資料翻開。
又過十幾秒。
「輪廓符合B52。」
屋裡沒人說話。
參謀抬頭。
「星條國？」
「方向符合。」
「他們還有能飛的？」
「眼前這三架能。」
參謀抓起電話。
「報告西山。」
另一隻電話同時撥往防空部隊。
「進入一級戰鬥準備。」
「目標一旦繼續深入，攔截。」
龍國境內。
一處機場。
飛行員衝出值班室。
地勤已經在撤輪擋。
發動機啟動。
另一處陣地。
飛彈車完成通電。
操作員把耳機壓緊。
雷達站不斷修正坐標。
北斗衛星持續把目標位置送下來。
那三架B52還在貼著地面走。
他們確實躲過了過去很多雷達常用的搜索辦法。
可他們不知道，龍國現在盯著天空的眼睛，早已經不只在地面。
一號機里。
領航員盯著時間。
「進入預定區域。」
機長點頭。
「保持無線電靜默。」
副駕駛忽然看向右側。
「那是什麼？」
沒人回答。
遠處。
一個亮點出現。
很快。
太快了。
機長臉色猛變。
「飛彈！」
警報幾乎同時響起。
「釋放干擾！」
飛機開始轉向。
太晚了。
第一枚防空飛彈從側後方撲過來。
爆炸閃了一下。
B52龐大的機身猛的一震。
右側機翼冒出火。
上尉死死拉住操縱杆。
「失控！」
「發動機起火！」
「高度！」
「拉起來！」
「拉不動！」
飛機向一側傾斜。
機艙里所有東西都在震。
下一秒，第二次爆炸傳來。
無線電里只剩雜音。
第一架B52從屏幕上消失。
龍國防空指揮所。
「一個。」
值班參謀看表。
目標被發現後不到一分鐘。
另外兩架B52立刻分開。
一架向西。
一架向南。
沒有返航。
沒有撤退。
還在往裡沖。
這已經不用猜了。
「全部擊落。」
命令只有四個字。
第二架B52試圖借山谷壓低。
飛行員幾乎把飛機貼到山脊上。
領航員不停報高度。
「低了！」
「前面山！」
「左轉！」
機長咬著牙。
「不能拉高。」
他們很清楚。
一拉高，死的更快。
可不拉，也沒用。
北斗給出的軌跡沒有斷。
另一處陣地已經接過目標。
鎖定。
發射。
飛彈離架。
操作員眼睛盯著屏幕。
幾秒後。
亮點重合。
消失。
「二號目標擊毀。」
指揮所里。
有人看了一眼表。
一分三十七秒。
還剩最後一個。
三號機上的人已經知道前兩架沒了。
內部頻道沒人講話。
機長臉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副駕駛問。
「還繼續？」
機長沒回頭。
「任務是什麼？」
副駕駛不問了。
轟炸機繼續向南。
幾十秒後。
他們看見了兩架龍國戰機。
就在側前方。
其中一架晃了一下機翼。
無線電里傳來聲音。
「立即轉向。」
「降低速度。」
「接受引導降落。」
星條國飛行員沒回答。
轟炸機繼續。
龍國飛行員等了幾秒。
又重複一遍。
還是沒有回答。
B52反而開始轉向。
朝預定目標方向。
龍國長機聲音變了。
「確認拒絕。」
「開火。」
飛彈脫離機翼。
三號機飛行員最後看見的，是前擋風玻璃外的一道白煙。
兩分鐘。
準確說，不到兩分鐘。
三架B52。
全部從空中消失。
第一架掉進無人山區。
第二架墜在荒地。
第三架解體以後，殘骸拉出很長一片。
沒有一架進入戈壁腹地。
沒有一枚核彈落到目標上。
燧石基地里，夜班剛剛換班。
炊事班甚至不知道幾千公里外發生了什麼。
鍋里還在煮麵。
王虎剛到控制室。
拿著一張設備檢查表。
「老宋，這裡簽字。」
老宋戴著眼鏡。
「誰檢查的？」
「我。」
「那更不能簽。」
「為什麼？」
「你看懂了嗎？」
「看懂一半。」
「另一半呢？」
「張工說沒問題。」
「那讓張工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