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91章 人類本應臣服

  林建只覺得頭要炸了。

  他強迫自己去抓剛才那幾個核心。

  意識。

  共振。

  防禦。

  干擾。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侵蝕。

  別丟。

  一個都不能丟。

  這不是資料。

  這是命。

  外面那些老科學家的命。

  工廠里工人的命。

  飛行員的命。

  水兵的命。

  還有無數連「物理常數」四個字都不知道什麼意思,只想下班回家吃口熱飯的普通人的命。

  誰他娘的有空跟這群所謂高維文明討論宇宙哲學。

  你要修剪我?

  行。

  先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信息突然斷了。

  不是漸漸淡。

  是一下沒了。

  像正在放的電影,被人直接拔了電源。

  林建猛的睜開眼。

  「老林!」

  「將軍!」

  三個聲音同時砸過來。

  林建第一口氣沒吸上來。

  胸口一緊。

  緊接著猛吸一口。

  「呼……」

  他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軍大衣裡面全濕了。

  額頭。

  鬢角。

  脖子。

  全是冷汗。

  鼻子下面還有一道血。

  王虎扶著他。

  手都在抖。

  「將軍。」

  「你可算醒了。」

  「你剛才再不醒,我真準備把這破玻璃一槍崩了。」

  老宋回頭就罵。

  「我看你敢!」

  王虎也急。

  「人都快沒了,我還管你什麼檔案!」

  「你……」

  「行了。」

  林建聲音很啞。

  兩個人立刻閉嘴。

  張工遞過水壺。

  「喝口水。」

  林建接過來。

  只抿了一口。

  嘴唇濕了就放下。

  老宋蹲到他面前。

  眼鏡已經滑到了鼻尖。

  也顧不上扶。

  「你看見什麼了?」

  林建沒有馬上回答。

  他低頭看手。

  晶體還在。

  透明。

  安靜。

  仿佛剛才那一整個世界,只是他的幻覺。

  可不是。

  那東西還在腦子裡。

  紫色天空。

  銀色大地。

  行走的樹。

  飛過天空的石頭。

  還有最後退走的藍光。

  林建慢慢抬頭。

  眼裡的疲憊還在。

  興奮卻一點點冒了出來。

  王虎跟他這麼多年,一看這眼神,心裡就是一跳。

  這眼神他太熟。

  當年新飛彈試驗前。

  林建是這個眼神。

  新發動機解決最關鍵問題的時候。

  也是這個眼神。

  每次這傢伙露出這種眼神。

  都有人要倒霉。

  以前倒霉的是星條國。

  後來北極熊也倒過幾次。

  這回……

  王虎轉頭看了一眼外面幽深的藍色走廊。

  突然覺得那幫所謂的高維文明,也未必能舒服多久了。

  老宋已經急得不行。

  「老林。」

  「到底是什麼?」

  林建抬起手。

  擦掉鼻子下面的血。

  又大口喘了兩下。

  他看著三個人。

  眼睛亮得嚇人。

  「我找到了……」

  「我找到了對抗它們的方法……」

  一九七六年春,西山。

  秘書把新送來的統計表壓在桌角,沒敢碰那碗涼麵。

  陳遠志還站在地圖前。

  十二天了。北極那個紅圈沒有變,桌上的紙倒換了一摞又一摞。

  「首長,科學院來電話了。」

  陳遠志轉過身:「又出事了?」

  秘書點頭。

  「救回來幾個?」

  「兩個人都送到了醫院,有一個沒救回來。」

  陳遠志伸手拿報告,紙角在指頭間滑了一下。他捻住,低頭看。

  前幾天壓下去的數字,又往上走了。

  頭一天,一起。

  第二天,三起。

  今天的報告還沒收齊。

  「不是有人陪著嗎?」

  「有。吃飯有人陪,晚上也有人值班。出事的那位,昨天還幫食堂核過帳。大家以為他緩過來了。」

  秘書說不下去了。

  陳遠志看著紙上的姓名。名字底下有職務,有年齡,有參加工作的年月,末尾只剩兩個字。

  死亡。

  他把紙翻過去,又翻回來。

  「家屬接到了?」

  「正在接。」

  「別叫人家到了醫院,再四處找誰管事。派個人等著。」

  「是。」

  「別的單位呢?」

  秘書遞上第二張紙。

  這回,陳遠志沒有問救回來幾個。

  外間的電話響起來。一部剛停,另一部又響。值班員用肩膀夾著聽筒,右手寫記錄,左手按住下一份電報,胳膊忙成了交通警。

  只有北極專線沒動靜。

  陳遠志走出去,把統計表交給主管科研的幹部。

  「前幾天見好,誰也不許當成過關了。那些人吃不下,睡不著,嘴上說沒事,你們也多問兩句。」

  幹部點頭:「我們準備再開一次動員會。」

  「會能替人睡覺?」

  「不能。」

  「那就少占半天。叫醫生過去,家屬能來的接來。陪人的也要換班,一個熬傻了,另一個還指望他勸?」

  幹部在本子上記。

  陳遠志看他一眼:「你也去睡。」

  對方看看他的臉,沒吭聲。

  「看我幹什麼?」

  「您這話,下面不好執行。」

  陳遠志嘴角動了動,沒罵出來。

  牆上的鏡子正好照著半張臉。他原先鬢角只有幾根白髮,這幾天,連成了一片。軍帽一戴看不見,帽子摘了,誰都瞞不過。

  他把帽子扣回頭上。

  「先辦事。」

  同一天,星條國一座研究中心門口,鐵柵欄倒了。

  抬它的幾個人沒想到這麼輕,一齊往前栽。後面的人踩著欄杆湧進院子,有人舉著報紙,有人拎著空麵包袋。

  「把真相交出來!」

  「昨天說設備壞了,今天說數據有誤,明天準備說什麼?」

  站在台階上的官員舉著擴音器,剛說了半句「請保持冷靜」,一隻鞋飛過來,打掉了他的帽子。

  警察把他拖到門後。

  「先生,先進去。」

  「我還有聲明。」

  「留著吧,外面已經在拆台階了。」

  玻璃接連碎開。

  樓上,幾個研究員把文件櫃推到門口。有人蹲下收拾散落的資料,撿到一半,停住了。

  那是同事留下的實驗記錄。

  紙上最後一個數被圈了六遍。人已經不在了。

  「別撿了!」門邊有人喊。

  他沒答應,還是把紙塞進了懷裡。

  街口卻有人在發傳單。

  發傳單的男人穿著整齊的外套,鞋擦過,袖口一絲褶子也沒有。周圍有人喊,有人跑,他只管把紙遞出去。

  一個失業的工人推開他的手。

  「我不買東西。」

  「不收錢。」

  男人按住傳單,望著他。

  「人類應該臣服於更高的存在。」

  工人皺眉:「臣服以後呢?」

  「停止無用的抵抗,接受安排。」

  「安排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