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所以恐懼，那是因為有些後果你知道你自己承擔不起，甚至可能要賠上你自己的性命。
再往深處說一丟丟，人類從恐怖直立猿進化到如今，之所以會有恐懼這樣的基因和情緒，那是因為先輩用無數的生命和屍骨堆砌出來的。
比如說你看到蛇會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那是因為你的基因裡面本就存在這樣的預警，來自先祖的傳承，這個東西會要了你的命，提醒你遠離，所以，很多人看到了蛇會害怕，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也是先祖留給我們的傳承和知識。
所以，被蛇咬死了，或者被判了死刑，其實結果都是一樣的，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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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種被宣判的死刑，和那種被蛇冷不丁咬了一口死掉的比起來，更加的折磨人，因為你會走很多的流程，移交法院，宣判，啥時候執行，在等待的這個過程中，你會後悔，會恐懼，會渾渾噩噩，但你知道，你會死，這就夠了，因為這樣會每分每秒都在折磨你。
所以剛才於凡說出他是死刑犯的那一刻，王明的大腦當場就死機了。
要知道因為有老舅護著，老舅上面還有那麼大的人物，只有他王明弄死別人的份，誰敢讓他死啊，所以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死，自然也就從來就不怕死了。
可現在真的要死了，能不怕嗎？
「怎麼，這就傻眼了？」於凡一臉的笑意：「其實我還是喜歡你剛才桀驁不馴的樣子，怎麼，沒想到你老舅那麼大的靠山會倒了吧？」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要讓我吃不了兜著走，你這是在威脅公務人員啊，你想幹啥？」
「對了，你啥也幹不了，因為你要判死刑了，我們已經聯繫到受害者了，人家已經起訴，還有，你讓去威脅災後重建團隊的那些小弟，已經把你的事情全部招了。」
「別說是還背著人命了，你敢把手伸進學校這一條，你就該重判了。」
此時此刻，王明終於是回過神來了。
你說好好的一個人，前幾天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逍遙自在想幹啥就幹啥呢，現在就要死了，啥都不復存在了，正常人能接受得了麼？
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而已，王明就已經雙眼布滿血絲了，臉上的絕望明眼都能看得出來。
「為什麼要害我！」王明回過神後，雙目噴火地看著於凡，情緒激動，手銬都錚錚作響：「姓於的，我自問跟你無冤無仇，你有必要這麼趕盡殺絕嗎？」
「我背後的人，丁越早就知道了，為什麼早不動手晚不動手，你來了就要對我們動手，你敢說不是你在背後推波助瀾嗎？」
「老子是壓根就不認識你，也沒有得罪過你，你為什麼要置我於死地？」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於凡要動他，二人之間壓根也沒有什麼交集，再說了，他也不過是個提線木偶而已，幫人家爭取工程，拿些提成罷了，何至於命都搭進去了？
而且他幹的那些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人查，但也什麼都沒有查出來，證據不足。
可於凡偏偏就能準備這麼確鑿的證據，還說不是在針對他？
「這個問題問得好。」於凡笑了笑：「本來吧，這段時間忙著災後重建工作，我也確實是沒時間去收拾你們，想著讓你們過個年，等來年開春不忙的時候，再好好整頓一下雨州的不良風氣。」
「可架不住你們活膩歪了啊，我廢了多大的力氣才請來的施工團隊，你們三番兩次地去威脅，潑糞，打電話恐嚇，我不管也不行啊。」
「誰讓你們要作死呢，所以我就讓人去好好查了一下你們幹的那些髒事兒，當然了，要收拾你們，得先把你們背後的人收拾了，我又順便查了一下你們背後那些人幹過的違法亂紀的事情，一併收拾了。」
「是你們不想好好過年的，這能怪得了誰呢。」
「今天過來這邊，其實也只是想過來碰碰運氣而已，沒想到上來你就放出那麼大一條魚，顧江，顧書記是吧，州委員很厲害麼，你是不是真的以為他們就能一手遮天了？」
說完後，於凡直接起身就離開了。
跟在後面的桑文華有些冷笑地看了一眼王明，滿眼的嘲諷。
對這種小人物而言，州委員確實是這雨州的天了，想幹啥就幹啥的那種，沒有人可以跟他們叫板。
但於凡除外，人家就算是個普通副州長，照樣不懼他們所謂的天花板級別人物，州委員又能咋滴，至少沒有人敢明目張胆地對於凡使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因為他們承擔不起省城那位的怒火。
王明聞言渾身一震，原因居然是這個！
可他老舅不是說那些不過是外地人，沒什麼背景，只要不鬧出人命，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可以用，有他老舅兜底的嘛？
現在好了，兜了一大兜屎，啥也沒有兜住，連自己都兜進去了！
稀里糊塗的，自己的命就搭進去了。
早知道於凡這麼狠辣的話，當初打死他王明也不敢摻和工程項目的事情啊，那些陳年舊事，自然也沒有人去深究了，現在好了，一切都完了。
至於顧江，呵呵，把他供出來了又怎樣呢？
他王明都要死了，還怕得罪誰嗎？
從審訊室出來後，於凡來到了監控室，讓桑文華將王明剛才的表現提了出來，然後掐頭去尾好好地修整了一下，這才離開。
說到底，下面的人敢動馬瑩她們的人，還是顧江的意思，否則他們哪兒來的膽子？
既然想試探的話，那就給點兒回應唄，省得人家覺得他於凡是個軟柿子，想怎麼捏就怎麼捏，要是不立威的話，以後光是那些小鬼都夠你應付的了，別說那些厲鬼了。
現在的於凡，比較適合高端局，至於那些小魚小蝦，下面的人要是都收拾不了的話，還留著他們幹啥呢，還不如趁早換人。
接下來，自然就是要好好地幫著大家過個年了。
柴米油鹽醬醋茶，都要給大家準備好，這些光是全國各地捐獻的物資就足夠發放了，然後就是最重要的，金錢，這才是最能讓大家心裡踏實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