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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叛軍來了!

  方圓看了李素心一眼,沒理她。

  女人只會影響他思考的速度。

  他的腦子在飛速轉,把時間線重新排了一遍。

  逍遙門出事最早。

  從接了皇城司那趟差事開始,去寒山郡邊界接人。

  然後弟子陸續出問題,性格大變,宗門人心渙散,逃到郡城,然後便是門主反悔不交身法被他斬了。

  趙四跑出來投奔他,交代了一切。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是黑禍在宗門內部爆發。

  可現在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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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遙門接到的那些「客人「,才是第一站。

  剩下的問題只剩兩個。

  第一種,黑禍通過書信傳播到霧水郡,讓郡城派人來接。

  這是黑禍完成傳播的路徑,先寄生在文字或信息里,再讓人主動把它帶回來。

  第二種,那群人在到達驛站之前還是活生生的人,

  是在途中變成了黑禍,然後被逍遙門的人接回來。

  如果是這一種,那就麻煩了。

  因為沒人知道他們中途發生了什麼,傳播鏈上會多出一個未知環節,想溯源都沒地方下手。

  方圓傾向於是第一種。

  第一種看似麻煩更大,但切斷路徑反而簡單。

  只要找到傳播的源頭信息,把那條線掐了,黑禍就傳不動了。

  第二種,看似可控,其實更麻煩。

  因為不知道他們是在哪一段路上變的。

  是從寒山郡出來就變了?還是過了某個驛站之後才變的?

  如果是後者,那沿途經過的所有城鎮、村子、歇腳點,全都有可能有問題。

  這期間他們又會接觸到多少人?

  這種沒有明確指向的黑貨,往往是皇城司最懼怕的!因為他的隨機性很強!

  強到會干擾任何人的判斷。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這個傳播人數將達到一個恐怖的級別!

  掐都掐不完。

  至於那群看不見的客人……

  「方圓,你到底有什麼想法?「李素心眉頭微皺。

  方圓被李素心這聲不滿打斷,

  心頭剛剛浮起的那一線靈光像一條受驚的魚,倏地不見了。

  他皺了皺眉,把那點懊惱壓下去,抬頭看了李素心一眼。

  白紗下面那雙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面全是焦躁。

  這種被困在霧裡、插不上手、不知道敵人是誰的感覺,顯然讓她抓狂到了極點。

  「方圓,你到底有什麼想法,說出來聽聽!」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度。

  錢多多又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消停會兒。

  李素心冷哼一聲:「哼!你若是不說出個一二三來,咱們就分道揚鑣好了。

  我寧願自己出去摸索,也好過在這兒原地等死。」

  方圓抬眼看了她一下。

  這女人顯然不是虛張聲勢。她說得出就做得到。

  她是真的會扭頭就走,鑽進霧裡自己找活路。

  方圓深吸一口氣,壓下那點煩躁,開口時聲音倒是穩的:

  「我已經有一些眉目了。」

  李素心追問:「什麼眉目?「

  方圓沒答,這說來話長。

  從逍遙門到趙四,從驛站到進城名額,這些線索堆在一起是一團亂麻,不是三兩句能抖清楚的。

  他腦子裡轉了一下,把兩條推測擺出來又過了一遍。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一群零散的客人中途異變進了城,他們不會只待在一個地方。

  因為隨機性很大!逍遙門只是第一個接他們的。

  接完之後呢?

  這群客人會自己走動。

  畢竟那麼龐大的數量!

  皇城司、曹府、街邊的客棧、城門口的茶攤,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去哪落腳。

  甚至直接摸到他住的地方?應該說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如果是這種可能的話,他不敢想郡城到底有多少地方沒被污染!

  沒錯,就是還有多少地方沒被污染!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方圓後背就涼了一下。

  如果是第二種,那他們現在離開霧水郡也來不及了。

  那些東西已經跟著人進了城,他們走,東西也跟著走,

  等於是把黑禍鋪向更遠的地方,這樣只會加大隨機性。

  他攥了攥拳頭,手上的牌太少。

  旋即又想到福伯,郡守府的關鍵在福伯。

  福伯是管家,真正掌握郡守府出入權的人。

  方圓伸手入懷。

  指尖碰到那本冊子的封面時,錢多多眼皮子一跳。

  他認得那個東西,昨天翠兒遞過來的那本冊子。

  直接導致趙天賜昏迷不醒的冊子!

  李素心探頭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錢多多擋了她一下,自己卻往後退了半步,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本能的警覺。

  他見過太多黑禍的載體了,每一件看似平平無奇的東西,

  一面銅鏡、一塊石板、一本舊書....都可能是打開深淵的鑰匙。

  「方圓,你確定要開?「

  方圓看了他一眼,把冊子放在掌心上,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

  手裡的牌太少了,少到沒有東西可以出。

  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這本冊子,翠兒昨天冒著風險塞給他的這本冊子。

  他翻開封面。

  紙頁泛黃,邊角卷了,像是被人來回翻過很多遍。

  方圓翻頁的動作很慢,生怕漏掉絲毫細節。

  錢多多的腦袋湊過來,肩膀幾乎貼著方圓的胳膊,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冊子上的字。

  李素心也靠了過來,面紗差點蹭到方圓的肩頭,

  她已經顧不上之前還在賭氣說要散夥的事了。

  方圓沒有躲開。霧氣太濃,三個人湊近一點,至少能看清彼此還活著。

  冊子上的字跡開始變了。

  開頭的幾頁還是規矩的館閣體,暗紅色墨水,一筆一划都透著寫信者的耐心。

  越往後翻,字跡越潦草,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手在發抖。

  墨的顏色也深了,有些筆畫戳破了紙背。

  福伯。三月十一。

  錢伯。三月十七。

  劉婆子。三月十七。

  丫鬟小荷。三月十八。

  這些數字看的幾人一頭霧水,搞不懂寫這些人名是幹嘛。

  方圓掠過一長串的人名,很快翻到新的一頁。

  這一頁寫得很滿,密密麻麻,幾乎沒有留白。

  錢多多小聲念出來:

  「我姓王,住在寒山郡外城。商戶。家裡十幾口人,生意不大,但夠吃夠喝。小富即安。」

  字跡到這裡還算工整。

  「叛軍來了。」

  這四個字之後,字跡開始傾斜。